黄铜剪刀咬合的脆响,像某种小型食肉动物闭合下颌的声音。
施婉没躲。
纸屑纷纷扬扬落下,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几张尺寸单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老城区每一户人家的腰围、肩宽,以及他们习惯在雨天咳嗽的频率。
谭老板把剪刀扔在桌上,金属撞击木板,震起一圈灰尘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链,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撕了也好。”他声音粗哑,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,“省得你留着这些废纸,做无用功。”
施婉垂着眼,看着那些被剪碎的纸片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,雨声盖过了店铺的漏音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布料发酵后的酸气。
“谭总说得对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羽毛扫过耳膜,“纸留不住人,也抵不了债。”
她转过身,走向工作台角落的那个樟木箱。箱子上了锁,钥匙在她手里攥得发烫。
谭老板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似乎在评估她的顺从程度。但他没有阻止,只是抱着双臂,靠在门框上,眼神死死盯着她的手。
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
法国进口蕾丝,二十年前上海滩最昂贵的奢侈品,也是施婉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产。更确切地说,是这笔债务的最终清算物。
施婉打开箱子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防蛀药丸和陈年丝绸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取出那卷蕾丝,层层展开。白色的蕾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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