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铜剪刀咬合的脆响,像是一声短促的叹息。
施婉看着那张泛黄的尺寸单被剪断。纸屑落在积灰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这间裁缝铺曾经辉煌过的证明。
谭老板坐在褪色的藤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链。金属链条摩擦布料的声音,在暴雨将至的闷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钱呢?”他问。声音粗粝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施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止血的伤口。暗红色的血痂已经凝固,但每当指尖触碰空气,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这种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屈辱。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谭老板那张布满油光的脸,看向窗外灰暗的天色。雨水正顺着破碎的玻璃窗缝隙渗进来,滴在老旧的木地板上,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,谭老板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,像是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。
施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卷蕾丝。
那是法国进口的尚品,质地细腻如云,花纹繁复精美。此刻,它的一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,凄艳而决绝。
“这个。”施婉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抵债。”
谭老板愣了一下。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,想要接过那卷蕾丝。但在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他的动作停滞了。
那股血腥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,钻进他的鼻腔。
谭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他的手开始颤抖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掐出几道红痕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