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施婉站在昏暗的裁缝铺中央,手里攥着那卷价值连城的法国进口蕾丝。布料冰凉滑腻,像是一条濒死的水蛇,在她掌心微微抽搐。
谭老板坐在对面那张掉漆的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链。金属链条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剪了它。”他声音粗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或者,我把这店拆了卖木头。”
施婉没有动。她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脚边。那里散落着一堆被撕碎的纸片——那是她刚量好的尺寸单。黄铜剪刀咬断纸张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,清脆,决绝。
沉默三秒。
“谭先生,”施婉轻声开口,语速极慢,“这些尺寸,不是随便写的。”
谭老板眯起浑浊的眼睛:“什么意思?”
施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蕾丝边缘繁复的花纹。“这是‘法式斜裁’的底样。每一个数字,对应的是店铺里不同角度的光线折射率。您父亲当年破产,就是因为用了错误的剪裁比例,导致这批面料在成衣后出现了不可逆的收缩。”
谭老板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盯着施婉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凶狠掩盖。“少拿你爸那点破事来压我。我要的是钱,不是历史课。”
“但这批蕾丝,只有我能处理。”施婉坚持道,声音依旧很轻,却透着一股冷硬的韧劲,“如果您强行变现,只会得到一堆废布。高利贷那边,您打算怎么交代?”
谭老板冷笑一声,站起身。
他走到工作台旁,抓起一把生锈的剪刀,狠狠砸在桌上。
“那就让它变成废布!”
话音未落,他伸手去抓那只蒙尘的旧木箱。
施婉瞳孔骤缩。
那个箱子,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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