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裁缝铺摇摇欲坠的窗棂上。
施婉坐在办公桌前,指尖摩挲着那卷被谭老板摔在地上的蕾丝。油纸已经脏了,边缘沾着泥点和不知名的污渍。她没去捡,只是看着。
谭老板站在桌对面,西装袖口湿透,贴在手腕上。他那只怀表链还在口袋里晃,发出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一下,又一下。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刚才说,”谭老板的声音粗粝,带着唾沫星子飞溅前的湿润感,“用劳动抵扣剩余利息?”
他嗤笑了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施婉,你以为这是慈善堂?”
施婉抬起眼。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谭老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三秒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雨水特有的腥气。
“店里的老式缝纫机坏了两个。”施婉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一层薄纱盖在砂纸上,“还有,后巷排水口堵了,如果不疏通,今晚仓库里的面料全毁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谭老板的眼神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手指停止了摩挲怀表链的动作。
“那是你的货。”施婉继续说,“也是我的债。我修好机器,疏通管道,甚至……我可以帮你处理那些‘不方便’流通的面料。作为交换,这一年的利息,免了。”
谭老板眯起眼睛。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在权衡。
施婉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需要这卷蕾丝变现,但他更怕仓库里的货烂掉。那些高级丝绸是他从别处高价倒腾来的,一旦曝光,高利贷那边会要他的命。
“有意思。”谭老板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,“你想白干活?还要我替你收拾烂摊子?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。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。
“签字。”他把文件推过来,“按这个来。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,所有产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