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片天空劈开。
梅雨季的上海，空气里全是黏腻的水汽，混合着老裁缝铺陈年的霉味，钻进施婉的鼻腔，让人胸闷。她站在店铺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法国进口蕾丝。指尖能感觉到丝绸特有的凉意，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体面，也是此刻唯一能换命的筹码。
谭老板并没有走远。
他背对着后门站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链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施婉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施婉，”谭老板的声音粗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别磨蹭。把那东西交出来。”
施婉没有动。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脚边那些被撕碎的尺寸单碎片。就在刚才，谭老板拼出了那个诡异的几何图案，然后扬长而去，留下她和满地的狼藉。但他不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拼不出来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潮湿的霉味更浓了。
“谭老板，”施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，“这卷蕾丝，抵不过你账上的数字。”
谭老板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一声响。“少跟我算账。我不管什么数字，我只看货。你爹欠我的，你得还。现在，立刻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这间店铺的生死、施婉的尊严，都只是一笔可以随意抹平的烂账。
施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求饶。只是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雨势骤然加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然后，施婉动了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卷蕾丝，动作缓慢而庄重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但她没有直接递给谭老板，而是转身走向工作台。那里放着她刚刚量好的一叠尺寸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。
谭老板眯起眼睛，看着她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施婉拿起桌上的黄铜剪刀。那把剪刀很旧了，刀刃上泛着冷光，是父亲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