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一层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裹住御书房外的回廊。
暴雨将至未至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邹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右手的指尖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,正缓缓渗出殷红的珠粒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,廖贵妃“赏赐”那支赤金步摇时留下的。
说是赏赐,实则是用镶满碎钻的金头,故意划破了她的皮肉。
血滴在白裙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托盘。
托盘里放着那支被摔碎的步摇残片,以及几份所谓的“罪证”文书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袖口内衬下,隐约露出一角白玉佩的边缘。
邹婉知道,那块玉正在发热。
就像昨夜在偏殿一样,它与她袖中的另一块玉佩产生了共鸣。
这种共鸣不是玄学,是金属频率的共振。
也是李公公此刻脸色惨白、冷汗涔涔的原因。
“邹才人,”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不敢看邹婉的眼睛,“娘娘吩咐,将这残片收好,稍后呈给陛下过目。”
他说完,下意识地将托盘往怀里收了收。
这个动作很小,但在死寂的回廊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邹婉轻轻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冷笑。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“公公辛苦了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臣妾这双手受了伤,怕污了娘娘赏赐的物件。”
说着,她伸出那只染血的右手,指尖悬在半空。
一滴血珠摇摇欲坠,最终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李公公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很清楚,刚才在偏殿,就是这块残片让他产生了幻觉。
那种嗡嗡作响的声音,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。
“才人慎言。”李公公咽了口唾沫,强作镇定,“娘娘一片好心,岂能说是污秽之物?”
“好心?”
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忽然咳嗽了一声。
这一咳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。
手中的茶盏——那是刚才皇帝赐下的谢恩茶——晃了一下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正好溅在李公公捧着托盘的手背上。
“啊!”
李公公惊呼一声,手一抖。
托盘倾斜,那些黑色的文书散落一地。
而那支沾着干涸血迹的步摇残片,也顺势滚落。
它并没有掉在地上,而是滑入了李公公宽大的衣袖褶皱深处。
邹婉迅速起身,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“哎呀!臣妾该死!”
她慌乱地从袖中掏出帕子,蹲下身去擦拭地上的茶水。
就在低头的一瞬间,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触碰了一下李公公的袖口。
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
那是玉佩共鸣的信号。
李公公浑身一僵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后退半步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邹婉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。
仿佛在说:我知道你害怕什么。
李公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紧紧捂住袖口,仿佛里面藏着烧红的烙铁。
“才人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……这是意外。”
“是啊,都是意外。”
邹婉轻声说道,站起身来,整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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