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沁芳亭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裹挟着湿重的土腥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廖贵妃端坐在亭中主位,一身正红织金凤袍,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刺眼而张扬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声音像倒计时。
邹婉跪在亭外青石板上,白裙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腿上。
她的右手袖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藏着一支赤金步摇。
步摇的尖端,还残留着昨日雨水冲刷不去的血迹。
干涸的血渍呈暗褐色,嵌在金饰的纹路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「才人邹氏,还不谢恩?」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他站在廖贵妃身侧,眼神闪烁,不敢与邹婉对视。
邹婉垂着眼眸,声音低柔却清晰:「臣妾谢贵妃娘娘赏赐。」
她没有起身,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从袖中取出那支步摇。
动作很慢,慢到足以让所有人看清上面的血迹。
亭中的妃嫔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有人掩鼻,有人窃笑。
廖贵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就是要让邹婉在全宫面前出丑。
这支步摇,是廖贵妃特意让人送来的「赏赐」。
上面沾着的血,并非邹婉自己的,而是来自一只被处死的信鸽。
鸽子是廖贵妃心腹养的,专门用来传递宫中隐秘消息。
如今鸽子死了,血染了步摇,邹婉若收下,便是收下了「不祥之物」;若不接,便是抗旨不尊。
更致命的是,这血迹若是留在身上,便坐实了她「冲撞贵人、沾染秽物」的罪名。
明日,她就会被打入冷宫。
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痛。
刚才为了取下步摇,她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利用剧痛保持清醒。
此刻,那股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,让她眼中的世界格外清明。
她知道,李公公已经出卖了她。
那个禁军统领的亲信,就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。
皇帝在等她犯错。
或者说,皇帝在等一个理由,彻底清洗后宫中那些不安分的势力。
包括廖家。
「怎么?嫌脏?」
廖贵妃放下玉如意,身体前倾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邹婉指尖的血迹。
「这可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‘礼物’。你若不要,便是看不起本宫。」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支染血的步摇上。
邹婉抬起头,直视廖贵妃的眼睛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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