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未至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极了此刻邹婉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白裙下摆已被指尖渗出的血渍浸染出一朵暗红的花。
那血迹并未干涸,反而因为体温的余热,正一点点向四周晕开,如同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廖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刺眼而压迫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邹婉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。
“才人,你可知罪?”
廖贵妃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珠落盘,砸在死寂的大殿里。
邹婉垂着眼眸,低柔却清晰地开口:“臣妾不知。只知今日贵妃娘娘赏赐的‘同心结’,太过沉重,压得臣妾喘不过气。”
“放肆!”
廖贵妃猛地站起身,玉如意重重拍在扶手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本宫好心赏你避邪之物,你竟敢说是羞辱?你是想告诉全后宫,本宫容不下新人,还是想暗示陛下近日对你的宠爱,是建立在践踏本宫权威的基础上?”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头,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都知道,这是廖贵妃在立威。
新晋宠妃邹婉锋芒太露,若不狠狠踩下去,其他嫔妃的心思便难以收拢。
邹婉依旧跪着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辩解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那枚沾血的步摇残片展示出来。
那是昨日御前对质时,被摔碎在阶前的赤金步摇。
如今,它只剩下一半,断裂处参差不齐,却仍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血迹。
“娘娘说这是避邪之物。”
邹婉轻声说道,目光平静地迎上廖贵妃的视线,“可这步摇,本是臣妾母亲留下的遗物。断其一角,便是断了念想。娘娘以此相赠,是想让臣妾忘恩负义,还是想让臣妾……自断后路?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廖贵妃的心口。
廖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,竟然敢用“遗物”和“后路”来反将一军。
若是传出去,便是她廖氏家族苛待旧臣之女,甚至涉嫌谋害忠良亲属。
“李公公。”
廖贵妃冷喝一声,眼神示意旁边的掌事太监。
李公公浑身一颤,连忙上前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把这污秽之物收起来。”
廖贵妃指着邹婉手中的步摇残片,语气冰冷,“别脏了本宫的眼。”
李公公躬身接过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残片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邹婉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白玉佩,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、却又极其清晰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两块金属在特定频率下的共振,又像是某种机关被悄然触发。
邹婉心头一跳。
她一直以来的猜测,终于得到了印证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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