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一层湿透的厚绒布,死死裹住永宁宫偏殿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指尖那滴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是廖贵妃赏赐步摇时,故意让碎裂的金钩划破的。
此刻,这滴血成了她“冲撞贵人”的铁证。
李公公站在侧旁,手里捧着那只摔碎的锦盒,眼神闪烁。
他袖中藏着那片带血的碎片,正贴着贴身佩戴的玉佩。
嗡鸣声极轻,像是一只濒死蜜蜂的振翅。
只有他能听见。
邹婉垂着眼眸,声音低柔却清晰:「公公,这步摇上的先帝铭文,若是真品,为何会在贵妃宫中?」
李公公的手抖了一下。
玉佩与碎片的接触点,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他知道,陷阱已经咬合。
但邹婉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夜色如墨,暴雨将至未至。
邹婉换上一身漆黑的夜行衣,从偏殿后窗翻出。
她的目标不是别处,而是廖贵妃寝宫深处的药房密室。
那里藏着青鳞散的原始配方,也藏着步摇真正的来历。
翠儿在墙外放风,脸色苍白:「才人,禁军换了岗哨,比昨日多了一倍。」
邹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头。
她知道廖贵妃身体抱恙,急需皇帝关心来稳固圣宠。
所以今晚,廖贵妃必会亲自查验密室的机关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也是一个赌局。
若输了,便是打入冷宫,再无翻身之日。
邹婉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,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她避开巡逻队的视线,像一只无声的猫。
指尖触碰到药房后门的那块青砖时,她停住了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线索之一。
砖缝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指向下方。
她按下那块砖,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股陈旧的药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邹婉屏住呼吸,闪身进入。
密室不大,四周摆满了 jars 和瓶罐。
中央的石台上,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正是先帝的遗物。
邹婉快步上前,翻开日记。
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痛苦或愤怒下写就。
「……步摇非饰,乃锁魂之物。廖氏女献此物,朕心寒彻骨……」
邹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原来如此。
先帝曾因“步摇”一事赐死过一位妃嫔。
而那位妃嫔的姓氏,正是廖家先祖。
这就是廖贵妃急于打压她的原因。
不仅仅是因为宠爱,更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段被掩埋的血债,会被重新揭开。
邹婉正准备将日记残页收入袖中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廖贵妃。
她竟然提前回来了。
邹婉心中一凛,迅速吹灭烛火,躲进旁边的药柜阴影中。
门被推开,烛光摇曳。
廖贵妃身着正红织金凤袍,手持玉如意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盯着石台。
「谁在里面?」
她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廖贵妃冷笑一声:「朕以为你装病,原来是在玩捉迷藏。」
她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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