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外的长廊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那是廖贵妃身上惯用的“沉水香”，混合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味，黏在皮肤上，挥之不去。
邹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自己那只缠着素白绷带的手上。
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但比起疼痛，更让她心悸的是刚才李公公那句轻飘飘的话——「有些东西，看了是要折寿的。」
那块刻有先帝铭文的碎片，此刻正躺在李公公的袖袋里。
而廖贵妃那边，太医正在查验她的身体，确认是否真的中了“青鳞散”的反噬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邹婉赌的是李公公那点仅存的良知，以及他对旧情的隐秘怀念。
她知道，李公公私下收受过她母亲的遗物。
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，是他在这深宫中唯一能触碰到的、关于自由的记忆。
现在，是时候让这枚玉佩发挥作用了。
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：「太后懿旨，封锁现场，任何人不得擅动！」
一名身着深蓝宫装、面容冷峻的掌事姑姑带着几名宫女快步走来。
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，名叫静慈。
静慈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，最终定格在邹婉和李公公身上。
「老奴参见才人，见过李公公。」
静慈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走到李公公面前，伸出一只手：「李公公，请交出封存之物。太后有令，所有证物需由内务府专人保管，以防有人做手脚。」
李公公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的袖口紧紧攥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一旦将碎片交给静慈，就等于彻底切断了与邹婉的联系。
静慈会按照太后的意思，将那碎片视为“妖物”销毁，或者永远封存。
那样，先帝铭文背后的秘密，就再也无人知晓。
邹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静慈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嗽极轻，却像是某种信号。
李公公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弯下腰，做出整理衣物的动作。
他佝偻着背，仿佛年迈体衰，双手在袖中快速移动。
静慈眉头微皱，盯着他的手：「李公公，请快些。太后龙体欠安，不宜久等。」
「是，老奴这就……」
李公公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颤抖。
他假装手滑，从袖中掉出几样零碎物件——那是他在整理现场时顺手捡起的、无关紧要的碎瓷片和断发。
这些杂物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哎呀，老奴年纪大了，手脚不灵便。」
李公公一边道歉，一边慌乱地蹲下身去捡拾。
趁着这个间隙，他将那块金色的碎片悄悄塞进了贴身佩戴的玉佩袋中。
然后，他又捡起几块普通的碎瓷片，混入其中。
静慈冷冷地看着他：「李公公，请仔细检查，莫要遗漏了什么。」
李公公站起身，双手捧着那堆混杂着碎瓷和断发的杂物，恭敬地递上去。
「回姑姑的话，现场已清理完毕。唯有这些无主之物，老奴不敢擅自丢弃，特呈上来请姑姑定夺。」
静慈接过那堆杂物，随手翻了翻。
确实只有碎瓷和头发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她冷哼一声：「算你识相。将这些扔进垃圾堆，即刻起，永宁宫偏殿禁止任何人出入。」
「是。」
李公公退后两步，转身离去。
经过邹婉身边时，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。
邹婉依旧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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