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雷声终于滚落下来,沉闷地撞击着琉璃瓦,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。
雨点开始稀疏地砸在窗棂上,溅起细微的水雾,模糊了殿内昏黄的烛火。
邹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但她手中的那支赤金步摇,却握得指节泛白。
鲜血顺着金属表面的纹路蜿蜒而下,滴落在她的裙摆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。
那些血迹并未干涸,反而因为刚才茶水的浸润,变得更加粘稠、腥甜。
廖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,脸色铁青。
她死死盯着自己裙角那抹正在蔓延的青色纹路,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那青色并非污渍,而是一种诡异的荧光,像是活物一般在丝绒纤维间游走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!」
廖贵妃猛地站起身,玉如意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周围的大宫女和太监们吓得纷纷低头屏息,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只有李公公站在阴影处,目光复杂地在邹婉和廖贵妃之间游移。
他看到了邹婉指尖仍在渗出的血珠,也看到了廖贵妃裙摆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青色。
他知道,今日之事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「娘娘息怒。」
邹婉的声音依旧低柔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步摇的姿势。
金属的棱角刺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但这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「臣妾惶恐,竟让娘娘受惊。」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「只是这支步摇,似乎有些‘认主’。」
廖贵妃冷笑一声,强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「胡言乱语!不过是一支普通的饰品,怎会有如此邪门?」
她伸手想要夺过邹婉手中的步摇,试图证明这只是巧合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步摇的瞬间,邹婉迅速收回了手。
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廖贵妃扑了个空,手指僵在半空中,显得狼狈不堪。
「才人!你这是在抗旨吗?」
廖贵妃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不能输,至少现在不能输。
如果连一支步摇都镇不住这个新来的才人,她在后宫的威信将荡然无存。
「臣妾不敢。」
邹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闪过的一丝讥讽。
「只是臣妾记得,这支步摇是三年前,先帝赏赐给娘娘的定情之物。」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殿内的众人闻言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先帝赏赐之物,向来被视为圣恩的象征,岂能随意触碰?
更何况,这支步摇如今沾满了邹婉的血。
在礼法森严的后宫,这是大不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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