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闷雷滚过天际，却迟迟不肯落下雨点，仿佛连老天都在屏息等待这场无声的绞杀。
邹婉垂眸，看着指尖那枚染血的步摇。
血珠并未完全干涸，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，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。
那是廖贵妃今日赏赐时，故意让簪尖划破她肌肤留下的印记。
看似是失手，实则是立威。
若她此刻表现出丝毫怨怼，便是“不知感恩”；若她默默忍受，便是“默认冲撞”。
唯有将计就计，才能在这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「才人，时辰不早了。」
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寂静。
说话的是廖贵妃派来的掌事嬷嬷，王嬷嬷。
她一身素净的宫装，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恭敬，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。
「娘娘吩咐，要亲眼看着才人更衣沐浴，洗去这一身……不洁之气。」
邹婉心中冷笑。
不洁之气？
不过是想要确认她是否藏匿了什么，或者，是否试图销毁那支沾血的步摇作为证据。
在这后宫之中，任何私下的清洗，都可能被解读为销毁罪证。
「多谢嬷嬷关心。」
邹婉声音低柔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她缓缓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走到屏风后，那里早已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衣物。
然而，就在她伸手欲解衣带时，王嬷嬷竟迈步向前，挡住了去路。
「才人莫急。」
王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「娘娘说了，这更衣之事，关乎体统。若是让外人瞧见才人衣衫不整，传出去，怕是对才人的名声不好。」
说着，她竟径直走向屏风，伸手就要掀开那厚重的锦缎帷幔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也是在宣示主权：即便是在最私密的时刻，她廖氏的人，也拥有绝对的掌控权。
邹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步摇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她知道，此刻若是阻拦，便是抗旨；若是顺从，便等于将自己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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