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贺兰推开“恒信会计师事务所”那扇斑驳的铁门时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打印纸特有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位于老城区的深处，与市中心那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格格不入。
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指向下午四点，距离邓远提交的破产申请截止日，还有最后七十二小时。
老赵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，背有些佝偻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与贺兰对视。
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，封口处贴着封条，上面写着《邓氏集团2021-2023年度审计底稿（原始版）》。
这是贺兰找了他整整三天的目标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邓远公司并未“资不抵债”，而是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产的核心证据。
“老赵。”
贺兰没有寒暄，直接走到桌前，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老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墨渍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贺小姐，那个……这文件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贺兰微微眯起眼，观察着他瞳孔的微缩和额角渗出的细汗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：恐惧、犹豫、权衡。
这不是拒绝，是警告。
“我女儿……”老赵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他低下头，避开贺兰锐利的视线，“学校那边有人打电话来，说如果我不配合，就让我女儿转学，甚至……更糟。”
他说得很含糊，但贺兰听懂了其中的威胁。
匿名电话，针对家人。
这意味着邓远背后的水，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“你怕了。”
贺兰向前一步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老赵，你为邓家做了十年审计。你知道他们的账目是怎么做的吗？那些所谓的‘经营不善’，不过是他们洗钱的幌子。”
“我无能为力。”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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