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稍歇,街角的“静默”咖啡馆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贺兰坐在角落的卡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。
玻璃杯外凝结的水雾顺着她的指缝滑落,滴在深褐色的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对面坐着陈默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额角有一层极细的汗意。
这是他在面对高压谈判时特有的微表情——瞳孔轻微放大,呼吸频率加快。
贺兰观察了三秒,确认他内心的焦虑程度超过了预期。
“陈律师,”贺兰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明天上午十点,就是财产冻结的最后期限。”
陈默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,动作有些僵硬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试图找回作为顶级律所合伙人的从容。
“贺女士,我必须提醒您,”陈默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,“邓远先生已经聘请了‘金盾’团队的首席法务王铮。他们的资产保全方案非常严密,甚至提前做了信托隔离。”
“信托隔离?”贺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并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有趣。
“所以,您今天约我出来,不是为了告诉我邓家的防线有多坚固吧?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贺兰面前。
那是一份《补充协议草案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,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邓远希望我们和解。”陈默低声说道,“只要您签署这份协议,放弃对邓氏集团30%股权的追溯权,并承认过去十年的婚姻中不存在任何过错……我们可以争取让法院快速裁定离婚。”
贺兰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字体工整,条款清晰,却字字诛心。
“放弃追溯权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是的。”陈默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贺女士,您要明白,邓远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。如果现在强行诉讼,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,您能拿到的,可能只是一堆废纸。而邓远,会全身而退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甚至带着一丝劝诫的意味。
但在贺兰眼里,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威胁。
用“损失”来恐吓受害者放弃权利。
她抬起眼,直视陈默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,也藏着恐惧。
陈默害怕的不是输掉官司,而是怕事情闹大,牵扯出他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贺兰知道,拿捏住他的最好方式,不是讲道理,而是讲利益。
“陈律师,”贺兰缓缓说道,“您刚才说,邓远聘请了王铮。”
“是。”
“王铮擅长的是公司法,对吧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么,关于邓伯父生前留下的那笔海外信托基金,以及邓母私挪家用补贴小叔子的账目……”贺兰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冷,“这些领域,王铮的团队有涉足吗?”
陈默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笔,指节泛白。
这一瞬间的停顿,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气球。
贺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赢了第一局。
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陈默迅速收回手,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是吗?”贺兰从包里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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