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汪府后宅吞没得严严实实。
闺房内只留了一盏孤灯，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，溅出几点微弱的火星，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汪婉坐在床沿，双手死死按在腹部。
那里像是有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碾压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玉石棱角切割脏腑的剧痛。
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锦被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腹中那块染血玉佩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胃囊深处。
它不再仅仅是线索，也不再是诅咒。
它是悬在她命门上的一把刀，也是她对抗石崇唯一的筹码。
“二小姐……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翠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又像是怕被什么惊扰。
碗中的汤汁呈琥珀色，散发着浓郁的药香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安神香气。
那是姐姐汪清平日里最爱用的熏香味道。
汪婉抬起眼皮，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翠儿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放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低声细语的语调。
翠儿走到桌前，小心翼翼地放下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，汪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还是恐惧？
汪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翠儿低着头，不敢与她对视，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公子吩咐，这参汤里加了安胎的药材。”
翠儿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诡异的试探，“说是对二小姐近日‘受惊’有益，也能……稳住身子。”
稳住身子？
汪婉心中冷笑。
石崇这是在警告她。
警告她不要妄图用吞玉的方式逃脱掌控，同时也暗示他早已知晓她腹中并非有孕，而是在藏匿秘密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参汤本身，恐怕就是一道催命符。
微量慢性毒药，足以让一个虚弱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中衰竭，最终落个“病故”的下场。
而石家要做的，不过是顺势接手汪家的田产，再抹去所有痕迹。
“公子还在外头等着？”
汪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明日的天气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怯懦的模样，低下头道：“公子说，若二小姐不愿喝，他便亲自进来请。”
请？
多么冠冕堂皇的词。
实际上，是威胁。
石崇要的不是她的顺从，而是她的屈服。
他要看着她痛苦，看着她挣扎，最后不得不向他低头，交出那块玉佩的下落，或者，交出她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。
汪婉感到一阵眩晕，腹中的疼痛愈发剧烈，仿佛那块玉石正在慢慢融化，变成滚烫的铁水，灼烧着她的内脏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喝下这碗汤，或许能暂时缓解疼痛，但随之而来的是毒发的绝望和石崇的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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