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底层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干燥纸浆混合的气息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惨白的光晕，照亮了两侧高耸入云的书架。
严牛站在禁书区的入口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他那只被毒素侵蚀变黑的手臂，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九幽噬灵血契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皮肤，像是一条黑色的血管，顺着手臂蔓延至胸口，最终隐没在衣襟之下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张契约正在缓慢地抽取他的体温。
每过一刻，他就冷一分。
严牛从怀中掏出一枚空白欠条模板。
那是他从账房偷出来的关键线索。
羊皮纸粗糙的纹理摩擦着他的指尖，上面盖着掌门私印的红泥，鲜艳得刺眼。
为了这枚模板，他刚才差点死在老赵的剑下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找到能抵消“天道债务”的古籍残卷，他就能撕毁这张吃人的契约。
他迈步走进阴影深处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突然，一道佝偻的身影从书架后闪出。
是老赵。
这位平日里只会咳嗽、唯唯诺诺的杂役老人，此刻却挡在了严牛面前。
老赵的眼神浑浊，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别……别看了……”
老赵的声音颤抖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“那些书……不能吃……”
严牛停下脚步，目光冰冷地看着他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欠条模板。
老赵抬起头，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也曾……翻过……”
老赵指着周围那些泛黄的书脊，手指哆嗦得厉害。
“翻开第一页，魂就进去了……”
“它们……要借你的记忆……换你的命……”
严牛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老赵在说什么。
上一章他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些画面，让他明白血契的本质是吞噬神魂。
但这反而坚定了他的决心。
如果不冒险，今日必死无疑。
“让开。”
严牛的声音低沉沙哑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老赵死死抱住严牛的腿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求你……少爷……求你……”
“陆衡……王管事……他们……都在等……”
“等你死了……才能完成指标……”
严牛眼神一凛。
他猛地一脚踹在老赵胸口。
老赵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，撞在书架上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但老赵没有爬起来。
他只是瘫软在地上，绝望地摇头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因果已定……”
严牛不再理会他。
他径直走向大厅尽头的那座石台。
石台上，放着一本厚厚的黑色古籍。
书名已经被磨去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斑。
严牛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无数冤魂哀嚎时的温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。
翻开书页。
纸张干枯脆弱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灰烬。
第一页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那些字迹扭曲怪异，像是在挣扎中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严牛快速浏览着。
他在寻找关于“反噬天道”的记载。
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第五页时，异变突生。
书页上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。
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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