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账房位于主峰阴影处，终年不见阳光。
这里没有仙气，只有霉味和纸浆发酵的酸臭。
严牛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木门时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像某种巨兽在睡梦中翻身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算盘珠碎片，指节泛白。
胸口处的“九幽噬灵血契”微微发烫。
不再是之前的灼烧感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吸力。
它在渴望血液。
或者说，它在渴望答案。
账房内光线昏暗。
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绿的光晕。
无数排木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，上面堆满了泛黄的账册。
每一本都记录着一个弟子的命运。
或是飞升，或是陨落。
严牛走到柜台前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《青云宗外门借贷总录》。
封皮是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，摸上去滑腻冰冷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像蚂蚁一样爬行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，寻找那个熟悉的字迹。
陆衡。
或者，他自己。
指尖划过纸张，粗糙的纹理刺痛皮肤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。
严牛眼神一凛。
脚下的石板纹路开始重组。
原本平整的地面隆起，形成一个个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锁灵阵。
王管事的手笔。
严牛没有后退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靴底踩在阵眼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碎裂，而是某种契约被强行撕开的声音。
空气中的灵力瞬间凝固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。
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肩头。
严牛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阵法就会收紧，将他彻底绞碎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腥气。
严牛走到账册前，伸手去拿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那些散落在柜台上的纸张突然无风自动。
它们像是一群受惊的蝙蝠，扑向严牛的脸。
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红色的数字。
那些数字像是活物，扭曲、挣扎，试图钻进他的眼睛。
“借……贷……还……息……”
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声音。
尖细，轻慢，带着嘲弄。
是陆衡的声音。
也是王管事的冷笑。
更是这整个宗门吃人规矩的回音。
严牛猛地挥手。
袖袍一挥，打散了扑来的纸页。
但更多的纸页从书架深处涌出。
它们层层叠叠，形成一道白色的墙。
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严牛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起左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。
是他刚才割破自己手臂留下的。
鲜血滴落。
滴在那本《借贷总录》的封面上。
“嗤——”
墨汁沸腾了。
那些原本干涸的黑色墨迹，遇到鲜血后竟然重新流动起来。
变成了暗红色。
见血封喉的剧毒墨汁。
这是账房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，都会引发毒墨的反噬。
严牛看着那团翻滚的红墨。
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破解这道防线，他就永远找不到解除血契的方法。
而血契，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神魂。
他想起老赵的话。
“孩子，你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他也想起陆衡昏迷前的那个笑容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那是一个猎手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