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石的表面还残留着拳师干涸的血迹，暗红发黑，像一块丑陋的痂。
严牛站在石台之下，汗水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没有擦。
那股从拳师体内掠夺来的灵力，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，带着灼烧般的刺痛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衡。
陆衡靠在测灵石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枚碎裂的算盘珠滚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凭证？”
陆衡的声音尖细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他颤抖着手去捡那颗珠子，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玉质，又触电般缩回。
他知道，没了这枚珠子，他就失去了与宗门高层直接挂钩的证据。
更可怕的是，严牛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。
严牛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，让陆衡本能地向后缩了缩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测灵石。
“别过来。”
陆衡举起双手，试图做出防御的姿态。
但他手里空空如也，只有那枚破碎的算盘珠碎片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严牛没有停。
他走到陆衡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执法弟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
那是血契的味道。
也是陆衡身上散发出的、即将腐烂的气息。
“掌门……”
严牛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陆衡浑身一僵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听懂了。
严牛知道了那张欠条背后的印章是谁。
青云宗掌门。
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、教导弟子勤勉修行的老人。
原来，所谓的考核淘汰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收割。
他们不是弟子。
是牲畜。
养肥了，就杀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陆衡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不再是轻慢，而是真正的惊恐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敢质疑掌门大人，就是谋逆！整个外门都会追杀你！”
严牛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抓住了陆衡的衣领。
手指收紧。
布料发出紧绷的呻吟。
陆衡感到呼吸困难，眼球突出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逃不掉。
只要严牛想，随时可以捏碎他的脖子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插入了两人之间。
那只手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是老赵。
那个总是佝偻着背、咳嗽不止的杂役老人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，挡在了严牛和陆衡中间。
老赵的脸隐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却死死盯着严牛。
“松手。”
老赵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严牛皱眉。
他认得这只手的主人。
在这个外门广场待了三年，他见过无数双眼睛。
贪婪的，冷漠的，敬畏的。
但这双眼睛里，藏着某种东西。
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“他是我的猎物。”
严牛说。
简短，冰冷。
老赵冷笑一声，咳嗽了两声，吐出一口浓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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