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屋位于外门边缘，偏僻且破败。
屋顶的茅草早已发黄，缝隙里漏进几缕昏黄的夕阳。
空气中没有汗味，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灵石的粉尘气息。
严牛贴在墙根下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，胸腔起伏微弱到几乎停滞。
身后的竹林沙沙作响，掩盖了他靠近的脚步声。
陆衡就住在这里。
那个在考核场上，用一枚算盘珠就能决定他生死的人。
严牛抬起手，指尖按在粗糙的土墙上。
指腹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那不是普通的泥土，而是混杂了细碎骨粉的特制灰浆。
这种灰浆能隔绝神识探查，是黑市上专门用来藏匿违禁物的手段。
严牛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早就该想到，一个外门执法弟子，怎么可能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？
除非，他在藏东西。
或者，在藏债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括声，从屋内传来。
严牛瞳孔微缩，身形未动，但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。
血契在他胸口微微震颤，发出灼烧般的痛感。
那是一种警告。
警告他，前方有危险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解不开血契，半个时辰后，他的精血就会被抽干，变成一具枯尸。
唯一的生路，就是毁掉债权凭证的核心。
陆衡手里的那枚算盘珠。
那是连接债务网络的节点。
只要毁了它，利息的增长就会中断，哪怕只是片刻。
严牛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脚踹向房门。
腐朽的木门瞬间碎裂，木屑纷飞。
他如同一头猎豹，扑进了昏暗的房间。
屋内很暗，只有一盏油灯摇曳。
陆衡坐在桌前，背对着门口。
桌上放着一枚算盘珠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而在陆衡的身侧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。
那人浑身肌肉隆起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。
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是一个拳师。
一个被金钱买来的死士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陆衡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他没有回头，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枚算盘珠。
珠子在桌面上滚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严牛的心头。
“严师弟，太心急可不是好事。”
陆衡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副公事公办的笑容。
只是此刻，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贪婪。
那是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的满足。
严牛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算盘珠。
血契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渴望吞噬这枚珠子。
“动手。”
陆衡轻声说道。
旁边的青紫拳师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，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拳。
拳头裹挟着风声，直奔严牛的咽喉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严牛侧身闪避，拳风擦过他的脸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不能硬拼。
这个拳师的实力，至少达到了炼气七层。
而他，只是一个刚刚觉醒血契的凡人。
正面交锋，必死无疑。
严牛后退两步，脚下踩碎了地上的瓦片。
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拳师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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