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阶下的风，带着尘土的腥气。
严牛靠在粗糙的石壁上，背后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手腕上的“九幽噬灵血契”已经不再跳动。
它彻底融入了皮肤。
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，盘踞在他的小臂内侧，与血管纠缠在一起。
每一次心跳，那些纹路就微微收缩一下。
像是在进食。
又像是在呼吸。
陆衡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那枚算盘珠还在转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这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阿牛，别怪我。”
陆衡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砂纸磨过玻璃。
他脸上的笑容公事公办，眼底却藏着一种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焦躁。
“王管事说了，让你活着还债。但如果你死了，这笔账就得平掉。”
严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和凝翠草的汁液。
那是他刚才从后山偷采来的野草。
虽然被判定为无效丹药，但其中蕴含的一丝生机，或许能抵消血契的抽取。
这是他在极度的痛苦中，捕捉到的唯一一线生机。
那个微小的阵法偏移。
就像精密齿轮卡住的那一格。
只要能让血液逆流，就能反向激活血契中的防御机制。
哪怕只是片刻。
只要片刻，他就有机会撕开这道契约，或者……找到债权人的破绽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陆衡察觉到了异样。
严牛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一种野兽被逼到绝境后，准备反咬一口的眼神。
“没干什么。”
严牛声音沙哑，简短得像是在挤石头里的水。
他抬起手，将沾满草药汁液和鲜血的手指，按在了手腕的血契上。
“住手！”
陆衡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手中的算盘珠化作一道寒光，直逼严牛的手腕。
他是执法弟子，他知道这血契一旦逆转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严牛真的找到了漏洞，他的业绩指标就会泡汤。
他欠下的赌债，谁来填？
“咔嚓。”
算盘珠击中了严牛的手背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，在空气中炸开。
严牛闷哼一声，手指却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