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缝隙里的黑泥，像凝固的血痂。
邓牛靠在阴暗潮湿的后巷石墙上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。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铜钱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那枚铜钱很冷。
不是普通的凉，而是一种能吸走体温、甚至冻结血液的死寂之寒。
这就是第十枚“血契铜钱”的代价。
每一枚铜钱，都在抽取持有者的精气神。
邓牛感到一阵眩晕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强压下咳嗽的欲望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这里离外门广场不远，但足够隐蔽。
也是关铁掌指定的“二次结算”地点。
只有在这里，才能确认这十枚铜钱是否真的连成了线。
“阿牛……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老陈缩着脖子，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挪了过来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手里紧紧抓着一块破布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他自己咳出来的废血。
但他今天吐出的血，颜色淡得像水。
没有灵性，换不到钱。
这意味着，他在黑市里的信用已经破产了。
“你……你没去药房？”老陈的声音细若蚊蝇，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恐惧，“我刚才看见执法队的赵师兄往这边来了……他们说，有人举报你私藏灵物。”
邓牛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脚边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红泥。
红泥粘稠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这种红泥，只出现在青云宗后山的禁地方向。
关铁掌鞋底，也沾着同样的红泥。
邓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关铁掌不是在简单的收购废血。
他在用这些带有精血的铜钱，做某种祭祀或者供养。
而那片禁地，就是终点。
“你想活命吗？”邓牛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直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盯着老陈的眼睛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老陈被看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想……我想活命。阿牛，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你不能不管我！赵师兄要是来了，我们都得死！”
邓牛冷笑一声。
一条绳上的蚂蚱？
不，他是唯一的猎物，而老陈，只是诱饵。
或者说，是祭品。
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有金属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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