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广场。
聚灵阵的边缘，几块青石板被夜露浸得发黑。
邓牛站在角落，背对着人群。
他的脊背微微佝偻，像是一张拉满后即将崩断的弓。
喉咙里那股腥甜感再次涌上。
比昨日更烈。
像是有一团烧红的炭，卡在气管深处，随着呼吸上下翻滚。
他闭上眼，调整着呼吸的频率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周围很安静。
只有远处弟子们练剑时破空的嘶鸣声，偶尔划破清晨的冷寂。
但邓牛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心跳撞击耳膜的巨响，和体内灵力暴走的轰鸣。
“咳。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。
邓牛猛地弯下腰，右手捂住嘴，左手死死攥住袖口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一口血没有喷出来。
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又在下一秒，从嘴角溢出少许暗红色的泡沫。
那颜色红得刺眼。
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荧光，在灰蒙蒙的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邓牛迅速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。
他没有看周围，只是低着头，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叮当。
叮当。
那是钱袋摩擦腰带的声音。
关铁掌来了。
这个满脸横肉的执事走到邓牛面前时，脚步停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像两把生锈的秤砣，上下打量着邓牛。
目光最后落在邓牛刚才擦拭过血迹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抹尚未干涸的红痕。
关铁掌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似乎在嗅闻空气中残留的血气。
“今天的味道，不一样。”
关铁掌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黏腻的油腻感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捏住邓牛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邓牛顺从地抬起脸。
眼神平静，直勾勾地盯着关铁掌的眼睛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。
这种眼神让关铁掌感到一丝不悦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邓牛眼底的那丝疲惫，以及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色血管。
“丹田稳吗？”
关铁掌突然问道。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邓牛沉默了两秒。
“稳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关铁掌眯起眼睛。
他松开手，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不信。”
他说。
“上个月，有个小子也是这么说的。结果呢？挖出丹田的时候，里面全是烂肉。”
关铁掌冷笑一声，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钱。
其中一枚，格外黯淡无光。
那是第三枚铜钱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关铁掌的掌心里，表面布满划痕，边缘甚至有些卷曲。
邓牛的目光在那枚铜钱上停留了一瞬。
记忆中，这枚铜钱曾沾满尘土，是他用衣袖一点点擦净的。
而现在，它被关铁掌收回了。
因为怀疑。
关铁掌想要验证邓牛的血源是否纯净。
如果丹田受损，或者灵力驳杂，这血就废了。
不仅换不到清心散，还会惹来杀身之祸。
“看着。”
邓牛说。
他缓缓盘膝坐下。
双手结出一个简陋的法印。
这是青云宗最基础的引气诀，外门弟子人人都会。
但随着他运转功法，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雾气不再飘动。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邓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在强行压制体内暴动的灵力，将其引导至丹田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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