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崔九没有看高台上那抹刺眼的白衣，也没有理会周围弟子们或惊恐、或兴奋的目光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那张羊皮卷上。
“血书废笺”。
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被撕碎扔在地上时，它是一堆废纸；第二章被捡起展开时，背面露出了狰狞的血字；第三章长老试图烧毁它，灵力却在接触纸面的瞬间熄灭；第四章长老强行抢夺，指尖被血字灼出焦痕；第五章倒计时触发，生死一瞬；第六章，江寒被迫签下新契约，诅咒暂缓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还在崔九手里。
但状态变了。
原本干涸暗红的血迹，此刻正微微搏动，仿佛拥有独立的心跳。
那些古老的禁忌文字，不再仅仅是墨迹，它们像是活过来的寄生虫，顺着崔九的掌心纹路，一点点向经脉深处蔓延。
剧痛。
钻心的刺痛。
崔九咬紧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。
他习惯用沉默来掩盖痛苦。
眼神死寂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知道，代价来了。
这张补考申请，从来就不只是为了让他留在宗门。
它是诱饵。
也是凶器。
“崔九。”
张管事站在高台之下，手中的玉骨折断处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。
他公事公办地开口，声音毫无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写好的悼词。
“根据新签订的契约第三条，违约者需接受惩罚。”
“江寒，自废修为，或交出所有非法所得。”
“否则，血契反噬，神魂俱灭。”
这话是说给全场听的。
也是为了逼江寒就范。
张管事收了好处，但他更怕死。
如果江寒真的死了，或者彻底废了，这笔账算不到他头上。
但如果让血契生效，整个青云宗都要跟着陪葬。
所以他必须推动这一步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毁掉一个靠山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李慕白挤到前排，折扇摇得飞快，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神情。
“哟，这就急了？”
他冲着江寒的方向喊道，“江师兄，这可是你自己签的字。白纸黑字，还有子安少爷的印章担保呢！”
提到“子安”二字，江寒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瘫坐在地上，紫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。
那双总是挂着轻蔑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疯狂。
他欠下的巨额赌债，不仅仅是因为好色贪财。
更是因为他输给了地下钱庄，而那个钱庄的背后，站着宗主一脉的影子。
林子安的印章，不是庇护。
是催命符。
那是“最高利息”的标记。
意味着江寒卖掉的，不只是钱财，还有灵魂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废修为。”
江寒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。
他颤抖着手，指向崔九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