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深处的低语声像是有实体的粘稠液体，顺着林听的脚踝向上攀爬。她停下脚步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边缘那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里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，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西装，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警惕的粗粝感。
林听没有回头，语调轻缓：“在看出口。”
“别装神弄鬼。”沈妄手中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弧，“刚才那一幕……我脑子里全是空白。为什么我会挡在你前面？那种感觉像是被某种东西操控了。”
林听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左手虎口那道陈年刀疤。她知道答案，但此刻不能全盘托出。系统的规则是单向透明的，而她的权限是双向黑箱。
“因为你的恐惧和我产生了共鸣。”林听陈述道，“这是代价的一部分。你每使用一次天赋，我就会失去一段记忆；而我每吞噬一次怪物，你就会获得一份虚假的回忆。刚才的保护欲，就是那份‘虚假回忆’的副作用。”
沈妄眯起眼睛，眼神像饿狼审视猎物。“你在撒谎。如果我是被操控的，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，拿走我的血。但你没有。”
“我没有必要。”林听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而冰冷，“因为接下来，我们需要合作。BOSS大厅就在前方，系统提示说那里有一道‘不可逾越的屏障’。”
“屏障？”沈妄冷笑一声，手指紧紧扣住刀柄，“新手教程里没写过这种东西。通常这种时候，意味着有陷阱，或者……有更弱的NPC可以牺牲。”
林听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向黑暗深处。在那里，一个巨大的、由黑色雾气构成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。那是第一层的守关者——“镜中影”。
“系统发布的提示是假的。”林听突然说道。
沈妄的动作僵住了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它说屏障不可逾越，是因为它想让你放弃攻击，转而寻找其他路径，从而消耗你的体力值。”林听的声音依旧轻缓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镜中影的弱点不在正面，而在它的倒影。只要打破地面那面破碎的石板镜，就能切断它与本体的联系。”
沈妄死死盯着她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人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听得见。”林听淡淡地说，“我听见它在害怕。它怕光，更怕被看见真实的自己。”
沈妄沉默了片刻，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“林听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是玩家？不，你只是个高级血包。系统不会告诉你真相，只会给你喂毒药。如果你现在信了它的话，等会儿我们死的时候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