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坑外的雨,大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卫渊贴着湿滑的岩壁,一步步往外挪。
每走一步,骨髓里的黑纹就灼痛一分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。
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血管里来回穿刺。
他咬紧牙关,没发出一丝声音。
袖中的血契铁剑,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剑身还在微微震颤。
它在渴望血。
渴望更多的血。
卫渊知道,自己不能再拖了。
严执事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刑堂偏室门口。
手里捏着那张还没干透的生死契。
那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子时快到了。”
卫渊在心里默念。
时间像流沙,从指缝间疯狂溜走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立刻,马上。
矿坑出口处,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,急促,带着灵力波动的涟漪。
是执法队。
外门的规矩,严禁私斗。
尤其是涉及“空骨”这种禁忌之物。
卫渊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调整呼吸。
体内的怨念开始翻涌。
那股腥甜的气息,顺着毛孔向外渗透。
他想起了剥离面具人记忆时的画面。
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,有一条信息格外清晰。
那是严执事生前最后悔的一句话。
“别碰那具实验体……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。
瞬间打开了卫渊脑海中某扇紧闭的门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严执事如此急于将他炼为死士。
不是因为他的资质平庸。
而是因为他的骨骼,太适合承载那种东西。
他是容器。
是填补亏空的耗材。
卫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既然被当成了耗材。
那就让这耗材,变成索命的厉鬼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将体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,强行压制到最低。
然后,故意泄露出一丝。
一丝属于邪修的、阴冷且扭曲的气息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道人影出现在矿坑口。
身穿黑色劲装,手持长刀。
外门执法队。
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。
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发现目标!”
独眼汉子的声音,穿透雨幕。
他盯着地上的血迹,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黑色残骸。
眉头紧锁。
“空骨气息……还有血腥味。”
他拔出长刀,刀锋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灵光。
“卫渊!交出凶器,束手就擒!”
卫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衣衫凌乱,满脸血污。
那双眼睛,黑得看不见底。
独眼汉子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一个外门弟子,竟然敢独自面对执法队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卫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。
虽然微弱,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,是真的。
“你……”
独眼汉子握紧了刀柄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认出了卫渊手中的铁剑。
剑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。
那是献祭阵法的波动。
“勾结外魔?”
独眼汉子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,对着身后的两名队员喊道:
“启动禁制!封锁所有出口!”
话音刚落。
三道金色的光柱,从天而降。
精准地笼罩住矿坑出口的每一个死角。
这是外门的禁制大阵。
一旦启动,除非有人拥有高阶令牌,否则谁也出不去。
卫渊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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