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不是落在地上,是砸在背上。
卫渊没有动。
他站在乱葬岗的入口,脚下的泥土混杂着腐烂的尸气,顺着鞋底的裂缝往里渗。
面前,黑衣杀手们呈扇形散开。
他们没有拔刀。
为首的老者——那个自称“老仆”的人,手里托着一面铜镜。
镜面浑浊,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卫渊知道,那里面照出的不是脸,是罪。
“严执事让你走投无路。”老者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他欠了赌债,急需一个‘容器’来填补亏空。你骨骼惊奇,是上好的炉鼎材料。可惜,你太硬了。”
卫渊没说话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生锈的铁剑。
剑身冰冷,却烫得他掌心发痛。
那是铁剑在躁动。
它在渴望血。
渴望解脱。
“签了这纸契,你就是我的狗。”老者指了指手中的泛黄纸张,“或者,死在这里。这面镜子会把你心底最肮脏的欲望放大,直到你疯掉,自己把脖子伸过来。”
卫渊眯起眼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
纸的边缘已经湿透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。
第一章时,它是压顶的大山。
第二章时,它是卫渊手中的筹码。
第三章时,它沾染了卫渊的血。
第四章时,被严执事试图收回却失败。
第五章时,它在暴雨中燃烧了一半。
第六章时,它化为灰烬,只余下剑鸣。
而现在,它又回到了纸上。
换了一种墨,换了一种字,换了一个拿纸的人。
这就是规矩。
用命换自由,用灵魂换力量。
卫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枯骨。
咔嚓声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想去哪?”老者冷笑,“地下洞穴?你以为那里是避难所?那是无名之墓。进去的人,再也出不来。”
卫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铁剑彻底爆发,也能让他彻底毁灭的机会。
杀手们动了。
他们像黑色的潮水,无声地涌来。
没有呐喊,没有怒吼。
只有刀锋切开雨幕的声音。
嘶——
第一刀劈在卫渊肩头。
铁剑横档。
火星四溅。
卫渊感觉肩膀像是被重锤击中,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但他没退。
他顺势滑步,铁剑沿着刀锋滑入杀手的咽喉。
黑血喷涌。
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,混合着冰冷的雨水。
卫渊面无表情。
他拔出剑,甩掉血迹。
动作机械,精准,冷酷。
就像一台杀戮机器。
第二个人冲上来。
第三个人。
第四个。
卫渊的身体在剧痛中逐渐麻木。
经脉里的灵力在疯狂流失,又被铁剑贪婪地吞噬。
那种感觉,像是有人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。
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