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坑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卫渊单膝跪地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把铁剑。
剑身不再生锈，森白的锋刃上，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。
对面，面具人的尸体并未完全消散。
黑色的裂纹从伤口处蔓延而出，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卫渊的手臂、脖颈，甚至渗入他的瞳孔。
每一道裂纹落下，都伴随着骨髓被撕裂的剧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素。
那是“空骨”的记忆残渣，是这具身体曾经承载过的无数冤魂的怨念。
它们在尖叫。
在试图通过血脉共鸣，污染卫渊的意识，将他变成下一个容器。
卫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将铁剑更深地刺入尸体的胸膛，左手五指成爪，猛地探入对方心口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团冰冷且混乱的气流。
那是残留的剑意记忆。
必须剥离它。
否则今晚子时前，他不仅会被严执事废掉经脉，还会彻底沦为这些怨念的奴隶。
“滚出去。”
卫渊在心中低吼。
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他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，顺着铁剑传导至左手指尖。
铁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。
像是在欢呼，又像是在哀嚎。
随着灵力的灌注，那些黑色的裂纹开始剧烈颤抖。
卫渊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。
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画面。
不再是祭坛。
而是一间昏暗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，插着一把同样的铁剑。
周围跪满了身穿青色执事服的人。
其中一人，正将一块块灵石投入剑身。
而在祭坛之下，躺着无数个赤身裸体的少年。
他们的眼睛被挖去。
嘴巴被封死。
身体里流淌出的血，顺着沟渠汇入剑身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少年的脸上。
那张脸，和卫渊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是长得像。
那就是卫渊。
或者说，是曾经的卫渊。
“原来……”
卫渊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极致的愤怒。
他一直被当作实验品。
当作耗材。
甚至连名字，都是别人赋予的。
现在，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哪怕是用毁灭的方式。
卫渊松开左手。
任由那股吸力撕扯着他的经脉。
他将所有的意志，全部灌注到右手中。
铁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。
剑身上的锈迹彻底剥落。
露出了森白的剑锋。
以及剑锋上，那行用血刻成的小字。
“血契铁剑，斩断因果。”
卫渊笑了。
笑容狰狞。
他迎着骨杖，冲了上去。
不是躲避。
而是冲锋。
那人显然没料到卫渊会这么做。
愣神的瞬间。
卫渊的剑，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噗嗤。
骨杖断裂。
眼球碎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卫渊喘着粗气，站在雨中。
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。
也冲刷着剑身上的污秽。
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洞。
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挣扎。
没有怒吼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渊。
那双布满裂纹的眼睛里，没有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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