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坑深处的风,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腐肉气息。
卫渊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血色丹的药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。
袖中的铁剑不再安静。
它在颤动。
不是恐惧,而是饥饿。
那种生锈的铁腥味,此刻竟与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血气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卫渊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一道残影。
那是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也是这把剑,插在一具焦黑的尸体上。
“……祭品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不是幻觉。
是记忆。
卫渊猛地睁眼。
前方幽暗的甬道尽头,火把的光晕摇曳不定。
十几道黑影围拢过来。
正是那些追杀他的散修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。
而是像看猎物一样,盯着卫渊胸口那处被血浸透的衣襟。
那里,曾经贴着那张生死契。
如今,契约已毁,但余威未散。
为首的一名独眼大汉,手里拎着一把带倒钩的链刃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这就是那个‘容器’。”
卫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扣住袖中的剑柄。
粗糙的铁锈磨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清醒。
“别杀他。”
独眼大汉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贪婪,“严执事要的是活人,用来填补那个窟窿。”
“但这小子身上的味道不对。”
另一个瘦高的散修皱眉,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,“太干净了。不像外门弟子,倒像是……刚从墓里爬出来的东西。”
卫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但他听懂了一个词。
“容器”。
他想起岩壁上那行狂乱的字迹。
“旧债新偿,以血还血。”
原来如此。
自己不是意外卷入。
而是从一开始,就被选好了位置。
就像这矿坑里的矿石,被开采、被提炼、被丢弃。
而现在,轮到被献祭了。
卫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既然都是死路。
那就拉个垫背的。
他手腕一抖。
铁剑出鞘。
没有寒光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。
“动手!”
独眼大汉察觉不对,厉喝一声。
链刃脱手而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取卫渊咽喉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若是寻常筑基期修士,此刻早已躲闪不及。
但卫渊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也踏入了剑意的领域。
铁剑在手中变得极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却又重如山岳。
当链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。
卫渊挥剑。
动作简单至极。
没有花哨的剑招。
只有最纯粹的斩击。
嗤——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并不清脆。
反而像是割开了厚重的湿布。
独眼大汉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瞪大了那只独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多了一道细长的黑线。
黑线迅速扩散。
变成了一片狰狞的黑色裂纹。
就像之前那两个散修身上的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独眼大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不是血肉模糊。
而是化作黑色的飞灰。
从胸口开始,向上蔓延至脖颈,再到头颅。
短短一息之间。
这位筑基后期的散修首领,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,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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