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风声,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呜咽。
卫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右手死死按着胸口的旧伤疤。
那里滚烫得吓人。
刚才在广场上感受到的金属质感并未消退,反而顺着血脉蔓延至整条右臂。
手中的铁剑沉重如铅。
剑身依旧锈迹斑斑,没有任何灵气波动,甚至不如一块废铁好用。
但卫渊知道,它不一样。
就在三息之前,他亲眼看见剑身上的锈屑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纹路……和他胸口疤痕的形状,分毫不差。
“咳。”
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从前方传来。
打断了卫渊的思绪。
他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外门刑堂通往杂役处的必经之路上,站着两个人。
一左一右,如同两尊泥塑木雕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,脸上戴着无面面具。
手中握着两柄淬毒的短刀。
是严执事留下的死士。
或者说,是被炼成傀儡的死士。
卫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脚下一蹬,青石板碎裂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,侧身滑入旁边的岔路口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既然回不去,那就只能杀出去。
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。
不是奔跑的声音,而是整齐划一的落地声。
啪。
啪。
每一下都踩在卫渊的心跳节奏上。
这两人不需要呼吸,不需要警戒,只需要执行命令。
这就是被抽干灵魂后的代价。
卫渊冲进一条狭窄的储物巷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灵材残渣,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霉味。
他背靠着一堵断墙,迅速调整呼吸。
胸口那道疤痕的热度正在冷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刺痛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试图从他的血肉里钻出来。
“找到了。”
左侧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紧接着,右侧也响起同样的声音:
“目标进入死角。”
卫渊握紧了铁剑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没有退路了。
身后是封锁整个外门的巡逻队,面前是两个不知疼痛的死士。
如果被抓回去,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。
严执事那张贪婪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那双戴着玉扳指的手,曾像捏碎一只蚂蚁一样捏碎了他的尊严。
现在,他要亲手撕碎这一切。
两名死士同时冲入巷道。
他们的速度极快,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两道寒芒。
直取卫渊的双肩。
这是要废掉他的双臂,让他失去反抗能力,然后带回刑堂。
卫渊没有躲。
他在赌。
赌这把剑的“认主”不仅仅是个传说。
在刀锋距离皮肤只有一寸的瞬间,卫渊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那段残缺的记忆碎片突然剧烈震动。
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:
鲜血淋漓的大地,一把断裂的剑插在天际,无数冤魂在剑下哀嚎。
那是……剑意?
不,那是诅咒。
卫渊心中默念出一个字:
“斩。”
手中的铁剑仿佛有了生命。
它不再是一根生锈的铁条,而是一张饥饿已久的嘴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剑鸣在狭小的巷道中炸开。
没有耀眼的光芒,只有一道漆黑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持刀的左侧死士,动作瞬间僵住。
他手中的短刀,竟然在接触到黑波的瞬间,崩解成了粉末。
紧接着,是他的手臂。
从手腕处开始,皮肤迅速灰败、干枯,最后化为飞灰。
连惨叫都没有发出。
右侧的死士惊恐地后退,但他已经晚了。
铁剑横扫而过。
就像切开一块腐烂的木头。
死士的头颅滚落在地,双眼圆睁,直到死都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卫渊睁开眼。
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。
没有血。
只有灰色的尘埃,在雨中慢慢消散。
他的右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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