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卫渊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怀中那张生死契。
契约上的血迹,不再静止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纸面的纹理缓缓蠕动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噬着那些干涸的墨迹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,从指尖传来。
那不是血的温度。
那是被抽离生命力后的空虚感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卫渊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流失。
不是通过经脉运转那种正常的消耗,而是被这张纸强行剥离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伸进他的胸腔,直接攥住了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,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阵剧痛。
卫渊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必须弄清楚原因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不用等到严执事动手,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且带着明显的杀意。
不止一个人。
卫渊眼神一凛,迅速将生死契塞入贴身内袋,同时右手握住了插在石桌上的铁剑。
剑身依旧冰冷,但那种温热的脉动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寂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不,不是幻觉。
卫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处,原本因为紧握剑柄而泛白的指节,此刻正渗出细密的汗珠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。
这是生命力枯竭的前兆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紧接着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有人在擦拭兵器。
“卫渊。”
一个尖细却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。
是严执事的心腹,赵虎。
“执事说了,子时一到,若你不出来签字画押,就当你违约。”
赵虎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谈论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。
“违约的后果,你知道。”
卫渊没有回答。
他调整呼吸,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压缩在右臂肌肉中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那股从契约上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,甚至开始干扰他对灵力的感知。
这不对劲。
普通的契约术法,只会约束行为,或者在违约时触发惩罚。
绝不会在签订过程中,主动汲取主人的生命力。
除非……
卫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把剑,有问题。
或者说,这张契约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约束他。
而是为了献祭他。
“砰!”
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昏暗的光线涌入偏室,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三道人影。
为首的是赵虎,手里提着一把带刺的铁鞭。
在他身后,还有两名身穿青色执事服的弟子,手中握着制式的长刀。
他们的眼神冷漠,没有丝毫怜悯。
在他们眼里,卫渊只是一个即将被榨干的废物。
“看来,你是打算硬抗了。”
赵虎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房间。
随着他的进入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卫渊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怀中的生死契烫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那种吸力并未减弱,反而因为外界压力的增加而变得更加贪婪。
卫渊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在赌。
赌这把剑,比这张契约更危险。
“赵师兄。”
卫渊开口,声音冷硬。
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怎么?想求饶?”
卫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虎,看向房间角落里的阴影。
那里,站着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仆。
老仆低着头,浑身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卫渊记得这张脸。
三个月前,也是在这个房间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
一位外门师兄,因为无法承受炼体之痛,试图反抗执事的压榨。
结果,那位师兄被废去修为,扔出了山门。
听说第二天,人们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体。
全身血液被抽干,像是一张人皮。
老仆就是当时的见证者之一。
现在,轮到卫渊了。
“动手。”
赵虎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名弟子立刻上前,步伐整齐,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刑堂打手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打断四肢,逼出灵魂深处的秘密。
卫渊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呼叫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水花溅起,映照着窗外划过的闪电。
就在两名弟子冲上来的瞬间,卫渊右手猛地抽出石桌上的铁剑。
剑身生锈,黯淡无光。
但在抽出的刹那,卫渊感觉到怀中那张生死契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。
紧接着,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剑柄处爆发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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