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如鼓点般密集,砸在刑堂偏室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卫渊的手指紧紧扣住剑柄。
那是一种粗糙、冰冷且带着腥气的触感。
锈迹像干涸的血痂,嵌在金属的纹理深处,硌得掌心生疼。
刚才那一瞬的震颤,并非错觉。
它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,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“怎么?嫌重?”
严执事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玉扳指温润通透,与这昏暗破败的刑堂格格不入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卫渊紧握剑柄的手。
“外门的规矩,你该清楚。”
严执事慢条斯理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生死契既成,你便是我刑堂的死士。”
“死士的第一课,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这把剑,是你用命换来的筹码。”
“现在,把它拔出来。”
卫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落在桌上那把生锈的铁剑上。
剑身依旧黯淡无光,没有任何灵气波动。
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废铁。
但在他的感知中,剑身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缓慢,沉重,如同粘稠的血液。
“十息。”
严执事伸出一根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“十息之内,若不能出鞘,视为违约。”
“违约的后果,你知道。”
角落里的福伯浑身一颤,猛地低下头,不敢再看。
他知道后果。
上一次有人没能在规定时间内拔出那把所谓的“试炼之剑”,经脉被废,扔进了后山的乱葬岗。
那是严执事立威的手段。
也是他榨取价值的最后一步。
卫渊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体内那股一直压抑着的、残缺的剑意记忆,开始隐隐躁动。
那不是灵力。
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暴戾的东西。
它藏在骨髓里,藏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中。
此刻,它正随着手中铁剑的震颤,一点点苏醒。
第一息。
卫渊握紧剑柄,肌肉紧绷。
第二息。
他尝试调动体内的气血,顺着手臂推向剑身。
第三息。
剑身纹丝不动。
锈迹仿佛与空气融为一体,死死地锁住了剑格。
第四息。
严执事的敲击声停了下来。
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眼神中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时间不多了,卫渊。”
第五息。
卫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用力过猛,而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。
以及对那个残缺记忆的排斥。
那股力量太强,强到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悬崖。
第六息。
卫渊咬紧牙关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常规方法不行,那就用蛮力。
他不再试图引导那股气息,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之上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
第七息。
铁剑依然沉默。
严执事放下了茶杯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
“看来,你的骨头比你想象的还要软。”
第八息。
福伯在角落里发出了极轻微的抽气声。
第九息。
卫渊的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流下,滑腻冰凉。
他感觉手中的不是剑,而是一座山。
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大山。
第十息。
就在严执事准备开口宣判的那一刻。
卫渊突然松开了右手。
不是放弃。
而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他左手猛地按住剑格,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再次破裂,鲜红的血滴落在剑身的锈迹上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窗外的雨声消失了。
油灯的火苗凝固了。
只有卫渊脑海中那道冰冷的闪电,再次亮起。
*以血为引,以命为契。*
这不是修炼功法,而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。
来自那段残缺的记忆。
铁剑发出一声低鸣。
不再是之前的微弱震颤,而是一声清越的剑吟。
锈迹剥落。
并非大块脱落,而是化作细微的红尘,簌簌落下。
露出的剑身,并非精钢打造的寒芒。
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暗哑色泽。
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线。
嗡——
剑身震颤,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桌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,在灯光下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严执事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,避开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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