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私立医院地下档案室厚重的防爆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这座城市的表皮。
谭宁站在走廊尽头。
手里攥着一把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在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暗渍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,浸湿了肩头的衬衫。
冷意像针一样,扎进皮肤,渗进骨髓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推开那扇标着“绝密”的铁门。
门轴生锈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档案室里很冷。
空调温度开得很低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陈旧的消毒水气息。
谭宁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。
手指颤抖着,抽出那个贴着“0472”标签的文件袋。
那是当年的原始血样记录。
也是钟振一直想要掩盖的真相。
只要拿到这个。
她就能证明孩子不是钟振的亲生骨肉。
就能彻底切断这段该死的血缘枷锁。
就能带着孩子离开。
永远离开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文件袋封口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低沉。
慵懒。
带着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
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」
谭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她知道是谁。
除了钟振,没人能解开这层密码。
也没人会在暴雨夜,陪她玩这种猫鼠游戏。
脚步声逼近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宁的心跳上。
钟振走到她身后。
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抢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,勾勒出挺拔却压抑的线条。
袖口沾着雨水。
眼神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私有物品。
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
「谭宁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。
「你以为撕碎那张调拨单,烧掉那些灰烬,就能抹去一切?」
谭宁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决绝。
「你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没有叫保安吗?」
钟振突然问。
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。
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「因为我在赌。」
他继续说。
「赌你会为了孩子,回到这里。」
「赌你会相信,只要拿到这份报告,你就能赢。」
谭宁猛地转过身。
将文件袋护在怀里。
像护着一个易碎的梦。
「让开。」
她说。
声音简短。
克制。
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沙哑。
从不解释。
只陈述事实。
钟振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颤抖。
「让开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。
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潮湿气息。
「谭宁,你忘了吗?」
他低下头。
凑到她耳边。
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却让她浑身战栗。
「这张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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