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市中心这家高档私立医院VIP区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无菌世界。
谭宁坐在套房客厅的皮质沙发上。
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,只有昂贵的沉香和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混合在一起。
空气冷得透骨。
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袍,已经被冷汗浸透,贴在脊背上,凉得像一块冰。
钟振站在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,湿透的高定西装勾勒出宽阔却紧绷的肩线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讥讽:
“在想什么?”
谭宁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。
那是她藏了五个月的底牌。
也是这一章里,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。
六天前,这张纸还是钟振手中的威胁;三天前,它是谭宁枕头下的秘密;昨天,它被烧成灰烬,残留着那句“若此子非我血脉,亦属我所有”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谭宁手里。
只不过,不再是完整的调拨单。
而是那份录音文件的备份。
一份证明她曾被迫签署“自愿放弃探视权”的录音。
只要这份录音曝光,钟家家族企业的财务漏洞就会成为舆论焦点,钟振用来要挟她的筹码就会失效一半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“陈妈说,孩子在保温箱里。”
钟振转过身,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私有物品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医生说他体温偏低,需要母亲的血型匹配才能进行紧急输血准备。”
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是提醒。
提醒她,孩子就在隔壁。
提醒她,如果现在不接,孩子会被送进隔离区,她将永远见不到他。
“所以呢?”
谭宁开口。
声音沙哑,简短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她没有解释,没有愤怒,只有陈述。
钟振在她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所以,签了它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新的监护权确认书。
上面写着:孩子法律归属钟家,谭宁需公开承认曾深爱钟振,并配合完成所有亲子认证流程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
不仅是孩子的监护权,还有她的尊严,她的过去,她作为独立个体的全部意义。
谭宁看着那张纸。
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黑色牛皮纸袋。
沉默。
长达十秒的沉默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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