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夜被雨水彻底淹没,连空气都泛着潮湿的霉味。
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,雨幕厚重得仿佛一道铁壁。
谭宁站在阳台边缘,冷风灌进她的衣领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RH阴性血库调拨单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,边缘被汗水浸软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钟振最在意的把柄。
钟振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里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看着窗外的雨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。
“你一直盯着外面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“是在等谁?”
谭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玻璃倒影中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湿透的高定西装,袖口沾着泥点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中、却仍试图撕咬猎物的野兽。
“我在想,”谭宁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这张单子,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钟振轻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,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走到她身后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。
“你觉得它值钱?”
他伸手,指尖轻轻挑起谭宁下巴上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,眼神却冰冷。
“宁宁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张纸?”
谭宁猛地抬头,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爱意,只有征服欲带来的狂热。
“你在乎的是,”钟振凑近她的耳畔,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,“你能为了这个孩子,低下多少次头。”
谭宁闭上眼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“我要孩子。”
她睁开眼,直视钟振,“还有,我要彻底的自由。”
“不再出现在钟家的任何记录里。”
“不再有任何法律关联。”
钟振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她的直白感到意外。
随即,笑意更深。
“条件很诱人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答应?”
谭宁将手中的调拨单举高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入,打湿了纸张的一角。
墨迹微微晕开,但签名依然清晰。
“因为这里面,有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。”
她撒谎了。
或者说,她在赌。
赌钟振对“失控”的恐惧,胜过对孩子的渴望。
钟振的目光落在调拨单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刻,空气凝固。
谭宁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剧烈得像要炸裂。
她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孩子还在医院。
培养箱里的微弱心跳是她唯一的软肋。
如果现在不谈判,孩子会被隔离。
她将永远见不到他。
“烧掉它。”
谭宁说。
“连同所有副本。”
“然后,签字离婚。”
“净身出户。”
钟振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谭宁以为他要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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