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还在冒烟。
蓝色的火苗虽然灭了，但余温烫得人脸皮发紧。
褚阿蛮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焦黑的地板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空气中那股沉香味越来越浓。
不是普通的香料味。
是方家祖祠里，每年祭祖时才会点燃的那种特制沉香。
味道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它像一条无形的蛇，顺着鼻腔钻进脑子里。
让人头晕，恶心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废墟边缘传来。
王管事抱着手臂，缩在柱子后面。
他的脸色比纸还白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支判官笔，指节泛青。
“这里……这里已经烧干净了。”
王管事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所有证据都化成了灰。你……你想证明什么？”
褚阿蛮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堆黑色的残渣上。
那里曾经是一整本《执法堂卷宗》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滩混合着血水和纸浆的黑泥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烧不掉。
比如证物匣上的铜扣。
比如夹在卷宗最底层的、那枚微缩玉简。
他蹲下身。
手掌按进滚烫的灰烬里。
皮肤瞬间被烫起一层红泡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用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松软的黑色粉末。
像是在挖掘一具尸体。
“禁私斗。”
褚阿蛮低声念出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“方执事用戒尺打我，违反宗门律法第一条。”
“我要证据。”
“你们把证据烧了。”
“但我记得，它们长什么样。”
王管事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想上前阻止。
但又不敢。
因为褚阿蛮身后的李长老，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李长老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如果褚阿蛮真的找到了什么，他必须立刻表态。
站在哪一边，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？
褚阿蛮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。
那是证物匣的一角碎片。
铜质的，已经被高温扭曲变形。
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徽记。
方氏家族的纹章。
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。
在这个徽章旁边，嵌着一块米粒大小的玉片。
玉片是半透明的。
里面似乎封着什么东西。
褚阿蛮伸出左手。
掌心那个破洞处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。
他将那块玉片抠了出来。
入手滚烫。
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。
“住手！”
王管事尖叫一声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违禁品！你不能碰！”
褚阿蛮没理他。
他举起右手，捏住那枚玉简。
用力。
指甲陷入肉里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玉简表面。
“嘶——”
剧烈的疼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臂。
经脉里的灵力开始躁动。
那股青色的纹路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是警告。
而是共鸣。
玉简中的内容，随着血液的浸润，直接投射进褚阿蛮的脑海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数字。
和日期。
第一笔：三年前的春分。
金额：三百灵石。
接收人：方执事之父。
事由：外门弟子名额买卖。
第二笔：两年前的冬至。
金额：五百灵石。
接收人：方执事。
事由：修改考核记录。
第三笔：一个月前。
金额：一千灵石。
接收人：方执事。
事由：销毁某份关于“灵根变异”的调查档案。
褚阿蛮的眼眸骤然收缩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些数字，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。
这不是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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