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偶尔炸开一道惨白的电光，照亮高台上李长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褚阿蛮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方执事那双整洁得有些过分的青色靴尖上。
靴面上没有一丝灰尘，连鞋带都系得一丝不苟。
这种洁净与大厅角落里堆积的旧卷宗格格不入。
那些卷宗散发着霉味和陈年墨汁的酸臭，那是执法堂处理过的无数冤屈的味道。
“褚阿蛮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抗命拒罚，虽未造成肢体重伤，但坏了门规威严。”
“方执事已结案，罚俸三月，禁闭七日。你可有异议？”
没有疑问。
也没有询问真相的机会。
这是一场早就定好剧本的戏。
褚阿蛮沉默着。
他的右手还隐隐作痛，戒尺留下的灵力像烧红的铁钉，死死钉在经脉节点上。
三息之内，必须让这件事的性质发生转变。
否则，“违逆师门”的反噬会立刻抽干他的修为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方执事。
方执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捏着一支判官笔。
那支笔的笔杆是黑玉做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弟子无异议。”
褚阿蛮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李长老微微颔首，似乎对这份顺从感到满意。
他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准备结束这场冗长的仪式。
就在这一瞬，褚阿蛮动了。
他没有起身，而是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弟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褚阿蛮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《青玄律》残页乃宗门重器，记录着禁私斗条款的原始真意。”
“昨日审讯中，该残页因‘血契异动’被判定为凶器之一。”
“按律，凶器需当场封存，入证物匣，由长老会复核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死死锁住方执事的眼睛。
“为何今日结案时，未见残页踪影？”
方执事整理袖口的手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议事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李长老吹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。
茶杯边缘碰到嘴唇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方执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成那副虚伪的温和。
他抬起眼，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褚阿蛮，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方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威压。
“残页已在昨日审讯后，由王管事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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