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处理中心的穹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神经。
唐默站在孟严办公室外的走廊阴影里。
他的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视网膜上的辅助识别芯片已被他亲手切除,现在的世界只剩下色块和轮廓。
但他能闻到空气里的味道。
那是孟严身上特有的、混合了消毒水与陈旧纸张的气味。
以及更深处,那股从未散去的、甜腻的血腥气。
“禁止清理血迹。”
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是文字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。
就像看到腐烂的肉体本能地想要呕吐。
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四十二条。
第一章它是一张被揉皱塞进垃圾桶的纸条,第二章变成走廊尽头闪烁的红光警示灯,第三章变成保安队长孟严手中的电击棍指向,第四章变成主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违规代码,第五章变成暴雨中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扩散路径,第六章变成唐默最终写入系统的一条新补丁指令。
而现在,它变成了唐默手中那张湿透的、沾满干涸血痂的制服袖口。
血迹已经干燥,呈现出暗褐色,紧紧咬合在纤维里。
如果此时有人用紫外线照射,或者用化学试剂擦拭,那些高浓度凝血因子就会暴露出原本的形状。
那是致命的证据。
证明他接触过那具尸体。
证明他知道尸体的身份。
证明他是那个必须消失的变量。
唐默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袖口。
没有痛觉。
记忆清除程序抹去了他对疼痛的恐惧,也抹去了他对尊严的眷恋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编号:净化者-09。
一个执行终端。
终端的逻辑很简单:消除污染源。
但污染源不在他身上。
污染源在那个房间里。
在那盏随着他心跳频率同步闪烁的红灯背后。
唐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他不需要看清门锁的结构。
他只需要知道规则。
条例规定:主管级以上官员的私人办公室,属于“洁净区”。
任何进入该区域的清洁行为,必须经过最高权限授权。
而授权的前提是:申请理由必须为“紧急卫生事故”。
唐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。
那是老陈死前手里攥着的、被他焚毁了一半的档案复印件残片。
上面有一行小字:《关于第7区夜间暴雨期间应急排污管网的临时调度令》。
这是漏洞。
暴雨导致排污管网压力失衡,存在溢流风险。
溢流意味着污染。
污染意味着需要清理。
清理意味着可以进入。
唐默将这张残片贴在门缝下方的感应槽上。
那是物理验证接口,用于接收纸质工单。
门内的生物锁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它在读取。
它在判断。
唐默屏住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走廊尽头的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。
频率与他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那是系统在警告。
警告他正在试图利用规则的缝隙。
警告他即将踏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唐默没有停。
因为停止意味着死亡。
继续意味着可能存活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门锁弹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唐默侧身挤了进去。
办公室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办公桌后亮着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中,孟严坐在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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