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砸在地下处理中心的穹顶上。
唐默站在核心机房的金属地板上,脚下的积水倒映着头顶惨白的冷光灯。
他的呼吸很轻,但胸腔里的震动却通过骨骼传导到指尖。
十分钟。
系统倒计时显示在视网膜投影上,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:09:58。
暴雨将在十分钟后切断第七区所有外部通讯线路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他抬起右手,看着袖口处那团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。
那是高浓度凝血因子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作为“污染源”被处决的证据。
按照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,禁止清理血迹。
这意味着,任何试图擦拭、覆盖或移除血迹的行为,都会触发警报,并被视为对规则的挑衅。
孟严就站在三米外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,手里那块吸饱了黑色血液的手帕已经被整齐地折好,塞进了口袋深处。
孟严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待唐默崩溃,或者等待唐默犯错。
唐默知道,孟严不会亲手杀他。
孟严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一个符合逻辑、无可辩驳的违规者。
一个替罪羊。
唐默的目光越过孟严,落在了角落里的老陈身上。
老陈缩在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柜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。
他是退休档案员,是这片废墟里唯一知道这具尸体真实身份的人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唐默无辜的人。
但现在,老陈的眼神里没有求助,只有恐惧。
那种恐惧比暴雨更冰冷。
它来自于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本能。
唐默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积水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,他都在计算概率。
如果直接指控老陈,证据不足,孟严会认为这是推卸责任,他会死得更惨。
如果沉默,血迹会在干燥后留下永久指纹,十分钟后,他将作为替罪羊消失。
必须让规则自己说话。
必须让第42条成为杀人的刀。
唐默停在老陈面前。
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,落在老陈花白的头发上。
老陈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档案袋。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:
“唐默……别过来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让我背锅。”
唐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手里的档案袋。
那里面的东西,足以让孟严的统治崩塌。
也足以让老陈的退休金化为乌有。
老陈看到了唐默眼中的冷漠。
那一刻,他明白了。
在这个地下世界里,真相是最廉价的垃圾。
生存才是唯一的货币。
老陈突然尖叫一声,猛地撕开了档案袋。
他没有拿出文件。
而是掏出了一把生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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