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唐默站在控制室外的金属格栅地板上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而黏腻的声响。
他的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，那是被系统格式化后的后遗症。
但他残存的逻辑本能还在运作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孟严就站在他面前五米处，那件黑色的雨衣连成一体，没有一丝褶皱，像是一层坚硬的甲壳。
孟严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手帕折叠得方正正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这是第七区最讽刺的象征。
在这个充满腐烂、铁锈和血腥味的地下处理中心，这块手帕代表着绝对的洁净，代表着规则的不可侵犯。
唐默看着那块手帕，脑海中闪过一条冰冷的数据流。
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：禁止清理血迹。
这条规则不是保护受害者，而是为了保留证据。
任何试图抹去血迹的行为，都被视为对秩序的挑战，等同于污染本身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被揉皱塞进垃圾桶的纸条。
第二章，它是走廊尽头闪烁的红光警示灯。
第三章，它是孟严手中电击棍指向的威胁。
第四章，它是主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违规代码。
第五章，它是暴雨中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扩散路径。
第六章，它是唐默最终写入系统的一条新补丁指令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孟严手中那块一尘不染的手帕。
只要手帕是白的，唐默就是脏的。
只要手帕是白的，唐默就必须死。
“净化者-09号。”
孟严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悼词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的水花落在唐默的裤脚上。
唐默没有躲闪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嘴角微微抽动，似乎在努力维持着“空壳”的状态。
“你的任务，是清除一切不符合条例的物质。”
孟严重复着刚才的话。
他伸出手，用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旁边的金属栏杆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。
“这里很干净。”
孟严说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唐默的脸。
“但你的心不干净。”
唐默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这不是恐惧，而是计算。
他知道孟严在等什么。
孟严在等他自己崩溃，等他自己承认罪行，或者等他自己做出违规的动作。
一旦唐默主动触碰血迹，或者表现出清理的意图，那就是违反第42条的铁证。
不需要审讯，不需要证据。
违规即死。
唐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灵巧地分拣各种危险垃圾的手，此刻僵硬得像两块木头。
但他记得一种化学试剂。
那是老陈留给他的，用来中和高浓度凝血因子的特殊溶剂。
老陈的退休金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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