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废弃重组的第7区地下处理中心的外墙上。
声音大得惊人。
这种频率的白噪音,是唐默此刻唯一的掩护。
他蜷缩在地下室通风井的阴影里,左手那只废掉的手掌死死攥着那方带血的手帕。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头顶上方,雨水倒灌进排水沟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水位正在上涨。
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泥沙和垃圾,从地面的格栅缝隙中涌出,迅速漫过脚踝。冰冷,粘稠,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。
唐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水位淹没那些可能残留血迹检测传感器的区域。
他的制服下摆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腿上。左臂上的血迹并没有消失,而是被渗出的汗水和雨水混合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浆液,顺着袖口滴落。
每一滴落下,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渍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止清洗,血液干燥后留下的指纹就是铁证。
但继续清洗,水流会稀释血迹,也会扩大污染范围。
这是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的核心困境:禁止清理血迹,意味着任何试图消除痕迹的行为本身,就是对规则的破坏。
唐默的大脑飞速运转,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。
他需要从“违规者”的身份,转化为“合规受害者”的身份。
他看向脚边的污水坑。
那里积满了刚才在洗手间拖地时产生的脏水,里面混杂着清洁剂、灰尘,以及——那具尸体高浓度的凝血因子。
系统之前的判定是“高危作业后遗症”。
这是一个漏洞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现在将含有高浓度凝血因子的污水排入主通风管,系统的逻辑链会发生什么变化?
唐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,那是死亡的气息,也是掩盖真相的味道。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。
左手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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