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集地砸在第七区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上。
声音大得令人耳鸣。
唐默靠在洗手间的隔间门板上,大口喘息。
左手掌心的剧痛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不断搅动神经。
高温蒸汽不仅破坏了他的伪装,也彻底废掉了他的左手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,皮肉翻卷,露出下面惨白的筋膜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必须在那滩血迹完全干燥之前,把它从自己的制服和皮肤上“抹去”。
不是清洗。
是消除。
根据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:禁止人为清理任何生物性污染痕迹。
违者,处决。
孟严刚才的沉默,不是因为相信,而是因为犹豫。
他在等。
等那滩血迹干涸后留下的指纹,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或者,等暴雨切断所有监控,制造一个完美的失踪现场。
唐默知道,自己只有不到四小时。
雨势正在增大,外面的世界即将被水幕隔绝。
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手帕,塞进垃圾桶最深处。
然后,他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智能镜子。
镜面漆黑如墨,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脸。
以及那只滴血的左手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最大的死局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金属味和淡淡的铁锈腥气。
他从清洁车的暗格里,摸出一瓶未开封的工业级酸性中和剂。
这是用来疏通老旧管道的强酸,腐蚀性极强,能分解有机组织。
按照条例,使用这种试剂属于“违规化学处理”,同样会被判定为试图销毁证据。
但如果不做,他就是个死人。
唐默拧开瓶盖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,将酸液小心翼翼地淋在左手的伤口上。
嘶——
白烟升腾。
皮肉接触酸液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唐默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能停。
酸液迅速溶解了渗入毛孔的血渍,也将部分坏死组织腐蚀掉。
这是一种自残式的净化。
用疼痛换取生存的可能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擦拭手背上的残留血迹时,异变突生。
洗手台上的智能镜子突然亮起。
原本漆黑的镜面,瞬间跳出一片刺眼的红光。
【警告】
【检测到异常生物标记】
【来源:操作者体表】
【匹配度:98.7%】
【判定:严重违规·第42条】
红色的警告字样像鲜血一样在镜面上流淌。
唐默的动作僵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系统反应太快了。
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他以为利用高温蒸汽干扰视觉,再配合化学中和,能瞒过初步筛查。
但他低估了这面镜子的灵敏度。
它不仅仅是在看。
它在嗅。
它在分析空气中每一粒悬浮的微粒。
唐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第一,立刻停止动作,假装只是意外受伤,等待巡逻队到来。
结果是:必死。
第二,强行破解镜子后台,覆盖数据。
风险极高。
一旦触发深层警报,整个楼层的清洁系统将进入 lockdown 状态。
他将被困在这里,无处可逃。
而且,破解系统需要时间。
而每一秒,孟严都可能带着人冲进来。
唐默看了一眼门外。
走廊尽头的红灯还在闪烁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是机械装置运作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。
他别无选择。
唐默放下酸液瓶,用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的伤口,防止血液继续流出。
然后,他将手指悬停在镜面的触控区域上方。
他没有点击任何按钮。
而是快速地在空中敲击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序列。
这是他作为底层清洁工时,偷偷从老陈那里学来的后门指令。
老陈是个退休档案员,喜欢抱怨旧法规,但也保留着对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