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门外的脚步声并没有像唐默预想的那样散去。
相反,那声音变得沉重、拖沓,像是湿透的胶底鞋踩在积水中发出的黏腻声响。
老陈那句“有些东西藏不住”的回音还在狭窄的控制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润感。
唐默的左眼视野依然是一片灰暗的盲区,那只被系统扣除视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生理性的刺痛和流泪冲动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增加暴露的风险。
他迅速环顾四周,主控台的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洗手台旁堆积如山的废弃清洁工具。
这里没有出口。
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防爆门。
而门外,站着那个拿着文件夹的老头,以及……更后面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。
孟严。
值班主管孟严。
唐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如果孟严在这里,那么刚才的“验证通过”就不再是救赎,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他必须离开这个房间。
现在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抓起旁边一把生锈的铁质刮刀,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制造噪音。
他猛地将刮刀砸向旁边的金属垃圾桶。
“当——!”
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,瞬间掩盖了门外可能存在的细微动静。
趁着这短暂的混乱,唐默冲向洗手台下方的检修口。
那是连接地下排污管道的入口,平时用来清理堵塞物。
虽然肮脏,但那里通向走廊的另一侧,也就是公共洗手间的外围区域。
只要穿过那里,就能避开正对着控制室的走廊主通道。
唐默跪在地上,用力撬开锈死的格栅。
铁锈簌簌落下,混着陈年的污垢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管道内狭窄且黑暗,只有头顶偶尔透下的一丝微光指引方向。
他的双手沾满了污泥和之前未能洗净的血迹,那些血迹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:禁止清理血迹。
这条规则像一道枷锁,死死勒在他的脖子上。
如果他试图用水冲洗,或者用清洁剂覆盖,就会被判定为“违规处理污染源”。
一旦触发警报,孟严就会立刻赶到。
而现在,他只能带着这些血迹,像老鼠一样在管道里爬行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停。
因为他能感觉到,身后的防爆门正在被打开。
不是老陈那种犹豫的敲门声,而是液压门开启时特有的气压嘶鸣声。
孟严进来了。
唐默加快了爬行的速度。
膝盖在粗糙的水泥管壁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个通风口。
光线从那里透进来,伴随着外面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轰鸣声。
他推开格栅,滚落在一片潮湿的地面上。
这里是公共洗手间的外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下水道混合的气味,刺鼻得让人想要呕吐。
唐默撑起身体,剧烈地喘息着。
他的制服袖口上,那滩高浓度的凝血因子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硬痂。
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,那硬痂反射着微弱的光泽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他知道,这滩血还没完。
一旦遇到高温蒸汽,或者被雨水稀释,血迹会重新活化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味。
而孟严手里的那块洁白手帕,就是为了捕捉这种气味而准备的。
唐默抬起头,看向洗手间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他狼狈不堪,左眼半盲,浑身湿透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是,洗手间的门口,站着一个黑影。
孟严就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穿雨衣,黑色的制服笔挺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