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唐默跟在孟严身后，皮鞋踩在湿滑的金属地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头顶的红色警示灯开始以某种不规则的频率闪烁，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，仿佛两只正在搏斗的野兽。
“控制室在地下二层。”孟严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通知书，“暴雨切断了外部网络，内部系统正在自检。在那之前，你处于‘无权限’状态。”
唐默没有说话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微型芯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芯片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导到掌心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灵魂发颤。
他必须去洗手间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公共卫生间，而是位于控制室隔壁的专用清洗间。那里有高压蒸汽和强效酶解剂。只有彻底洗掉袖口那层被纸巾吸附过的血迹，他才能通过接下来的“身份验证”。否则，一旦血液干燥，指纹残留，他就是污染源，会被直接扔进焚化炉。
但这条路，被红光挡住了。
走廊尽头的红灯不再是单纯的照明故障信号。唐默注意到，那盏灯的闪烁节奏，竟然和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产生了诡异的共振。咚、咚、咚。每一次心跳，红光就暴涨一分，将周围的阴影染得更加猩红。
这是《第7区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的视觉具象化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张揉皱塞进垃圾桶的纸条，上面印着冷冰冰的禁令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这道无法逾越的光墙。
“停下。”孟严突然止步。
唐默猛地刹住脚步，惯性让他差点撞上前面的金属墙壁。他抬起头，看到孟严正盯着地面。
就在两人刚才经过的地方，一块松动的地砖缝隙里，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。那不是雨水，也不是之前的血迹，而是从墙体深处渗出的冷凝水混合了铁锈的味道。
但在红光下，那滩液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滴刚刚喷溅出来的新鲜血液。
孟严缓缓转过身，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电击棍的尖端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冷漠地扫过唐默的脸，最后落在他沾满污渍的袖口上。
“第42条规定：禁止清理血迹。”孟严说，“任何试图掩盖、转移或重新定义血迹物理形态的行为，均视为违规。”
唐默感到喉咙发干。他知道孟严在试探。如果他现在表现出恐慌，或者试图用衣服遮挡袖口，就是心虚。
他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“主管，”唐默低声开口，声音急促且带着喘息，“这只是冷凝水。湿度超过90%，管道老化导致的锈蚀渗出。根据《条例》附录C，非生物源性液体不属于‘血迹’范畴。”
他在赌。赌孟严对规则的机械性执行，赌对方不会为了这滴水浪费宝贵的排查时间。
孟严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随后，他收回了电击棍。“继续走。但如果再出现类似的‘证据’，我会亲自处理你的手指。”
唐默松了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迈开步子，继续向前。
然而，危机并没有解除。
随着他们深入走廊，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。那是唐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。即使他用纸巾吸附了大部分，但高浓度凝血因子的分子依然顽固地附着在他的皮肤纤维中。
更糟糕的是，走廊两侧的监控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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