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新沪市老城区的后巷像一条溃烂的肠道，浑浊的污水混合着暴雨，在积水中翻滚出令人作呕的气泡。季默靠在湿滑的红砖墙上，呼吸沉重得像破旧的风箱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左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层幽蓝色的粘稠液体并没有随着雨水的冲刷消失。相反，它在高温和酸雨的催化下，正顺着毛孔向真皮层深处渗透。
“清理者守则”第三条：任何生物残留物必须在发现后三分钟内进行无害化处理。
季默抬起左手，从防水夹克的内袋里摸出一瓶高浓度工业除垢剂。这是他在排污站顺手带出来的，原本是为了清洗管道上的钙化沉积物，现在，他打算用它来清洗自己的手。
拧开瓶盖。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盖过了雨腥气。
他将液体倒在掌心，用力搓洗。皮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，但季默没有停。他需要确认，确认这层蓝色是否只是附着在表皮，还是已经侵入了血液。
如果还在表面，他还是那个拿钱办事的清洁工。
如果进去了，他就是魏总培养皿里的怪物。
泡沫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季默停下动作，盯着掌心。那些蓝色的菌丝不仅没有被溶解，反而在强酸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。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小蛇，缠绕着他的指纹沟壑，甚至开始沿着掌纹向手腕蔓延。
“违规操作。”
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巷口响起。
季默猛地抬头。
两架黑色的医疗无人机悬停在半空，红色的扫描激光束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雨幕，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。机腹下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，那是魏总私人安保部队的标准配置——“净界”系列。
“检测到异常体温源：38.5摄氏度，且持续上升。”无人机的扬声器里没有感情起伏，“根据《城市公共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疑似携带高危生物污染源的个体，立即接受隔离审查。”
隔离审查。
翻译过来就是：就地销毁。
季默没有说话。他迅速评估了局势。距离最近的出口有五十米，中间隔着两个堆积如山的垃圾桶和一片开阔地。无人机的火力足以穿透他的胸腔，但他现在的身体……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指甲缝里渗出的不再是血，而是那种发光的蓝色黏液。
他没有退路。
季默转身，冲向巷子深处的阴影。
无人机的旋翼声骤然加大，两道高能激光束擦着他的耳畔飞过，将身后的砖墙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。碎石飞溅，划破了他的脸颊，但伤口处流出的也是微蓝的液体。
同化。
这个词在季默脑海中闪过。魏总想要的洁净，不是消灭，是替换。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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