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甜味。
季默靠在储物间的铁门后,呼吸被压缩成极细的白雾。他的手指还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刚才那一摔,撬棍脱手时崩断的一截金属片扎进了掌心。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但他没时间处理伤口。
凌晨0点15分。魏总从污水池爬上来需要时间,但清理现场、重新封锁入口也需要时间。更重要的是,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“货物”,正在低温下发生不可逆的变化。
季默推开储物间的门。
这里堆满了清洁工具:高压水枪、强酸中和剂、密封袋,还有那张贴在墙角的《新沪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·第7版》。
纸张已经受潮卷边,但上面的红字依然刺眼。
第三条:严禁私自处理生物性废弃物。违者,即刻开除,并移交司法机关。
第七条:所有违规痕迹必须保持原状,等待上级指示。违者,视为叛变。
这就是魏总的规矩。绝对洁净,绝对服从。
季默盯着那行字,眼神空洞。他伸出沾满污泥的手指,轻轻撕下了那张告示。
嘶啦。
声音很轻,但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告示被揉成一团,塞进裤兜。规则被破坏了。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清洁工,而是清道夫。
他走向角落的那排冷藏柜。
那里躺着今晚的“尾款”——三具尸体。都是魏总筛选过的“优质样本”,年轻,健康,没有基础病。
按照规矩,它们应该被运往指定的焚化炉。但魏总不会来了。至少现在不会。
季默打开冷藏柜。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混合的味道。
第一具尸体是个男人,胸口有一道整齐的切口。那是为了提取骨髓留下的。
第二具是个女人,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。
第三具……季默愣了一下。
那是一具较小的躯体。看起来像个孩子,或者发育不良的少女。她的腹部鼓胀,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。
季默皱了皱眉。这不是标准流程里的货色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气声。
季默猛地回头。
阿秀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刀。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,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季默身后的冷藏柜。
“别动。”阿秀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“你碰了那个……你就得死。”
季默没有说话。他缓缓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但目光却锁定了阿秀手中的刀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只有两个字。
“你不明白!”阿秀后退一步,背撞上了货架,发出哐当一声响,“那是‘零号’!魏总亲自标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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