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,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在骨头上。
季默站在备用管道层的入口,手里捏着那把从老陈遗物里翻出来的撬棍。金属表面泛着冷光,上面沾着一层黏腻的油垢,那是长期缺乏维护的证明。
他的呼吸很轻,肺叶里全是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甜味。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,混合着腐烂的肉块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,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底色。
“二次过滤。”
季默在心里重复这个词。魏总想要的干净,不是物理上的洁净,而是逻辑上的闭环。通过增加一个低效的过滤环节,让含有未知菌株的血液在沉淀池中停留足够长的时间,直到被土壤吸收,或者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分解。
这是一种优雅的谋杀。不流血,不留痕,只有合规的报告和沉默的尸体。
但季默知道,沉淀池的泵机老化严重,根本处理不了今晚这么大的水量。一旦压力过大,废水就会倒灌回主排污管,甚至渗入地基。
魏总在赌。赌暴雨会掩盖一切,赌那些菌株会在黑暗中变异成更可怕的东西。
季默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。这里没有灯光,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备用管道的阀门就在前面。
那是老陈死前最后触碰的地方。根据老陈日记里的草图,这条管道通向城市的深层隔离区——那里存放着魏总所谓的“年度资产”,也就是那些无法见光的实验样本。
如果能把含血的废水导入这里,就能绕过魏总的监控,同时也保留下证据。
但这需要打开那个锁。
季默走到阀门前。那是一个巨大的铸铁轮盘,中央挂着一把黑色的重型挂锁。锁身上刻着魏总的私人印章: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球。
这是魏总亲自加的锁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