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练功房的青砖地上已经干涸了一片暗红色的血渍。
施阿牛靠在墙角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,那血没有落地,而是悬浮在半空,凝聚成一个模糊的“买”字。
这是禁制反噬的前兆。
也是他活过今天的最后机会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亲手杀了授业恩师季长风。
那一口血精准地滴在季长风的命门上,封死了他的经脉。
那条原本锁住他灵魂的禁制红线,随着季长风的倒下而断裂。
清脆的碎裂声,像极了玉扳指被捏碎时的声响。
现在,他站在听雨轩的密室中央。
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,鼎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这就是季长风准备用来收割外门弟子精血的“替命傀儡”仪式核心。
如果此刻不破坏它,阿牛体内的异变就会彻底失控,成为下一个容器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本《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》。
书页已经被季长风的血彻底浸透,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。
曾经墨迹渗入纸张纤维的痕迹,此刻正在缓缓蠕动,仿佛有了生命。
阿牛的手指抚过封面,感受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不仅仅是一本功法。
这是一份杀人契约。
第一章时,它在季长老手中作为教义存在;第二章时,阿牛偷看时墨迹发烫;第三章他用第一口血点染封面;第四章贴身收藏,书页渗出血腥;第五章对着残卷演练杀招,纸页翻动如刀锋摩擦;第六章,它被季长老的血彻底浸透。
而现在,它成了阿牛唯一的武器。
他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在残卷上。
残卷瞬间燃烧起来,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,直扑向青铜鼎的核心符文。
火焰所过之处,那些扭曲的符文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皮肉。
“有意思。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赵管事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串算盘珠子。
他穿着灰色的执事服,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势利的微笑。
“施阿牛,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狠。”
赵管事拨弄了一下算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季长风那个老东西,本来想把你做成完美的容器,可惜啊,他自己也没想到,你会用‘买命法’反杀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青铜鼎,手中的残卷火焰越来越旺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赵管事慢悠悠地走进密室,手中多了一条漆黑的锁链。
锁链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。
“这鼎里的封印,只有季长风能解开。你现在就算烧了它,也打不开里面的空间。”
赵管事走到阿牛面前,眼神中透着贪婪。
“把那枚玉扳指交出来,再把你的精血献给我。我可以帮你掩盖杀师的事实,让你名正言顺地继承外门的资源。”
阿牛抬起头,眼神冰冷。
他知道赵管事的意图。
赵管事和季长风有私下交易,负责记录违规弟子名单,换取晋升名额。
如今季长风死了,赵管事想趁火打劫,夺取控制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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