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练功房里,血腥味比露水更早凝结。
施阿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喉头滚动,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。
那血没有落地。
它在半空中悬浮,扭曲、拉伸,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却狰狞的“买”字。
字迹未干,便渗入周围的空气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收紧了四周的灵气。
季长风站在门口,灰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指修长,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泽,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身份的证明。
但他此刻的眼神,不像在看徒弟,而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。
“根基已乱。”
季长风的声音温和,却像冰锥刺入骨髓。
“今日是洗髓日,你若不能突破瓶颈,或者缴纳三百灵石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施阿牛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抹去嘴角的黑血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把生锈的刀。
他知道,季长风不是在关心他的死活。
那个眼神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贪婪的评估。
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肥瘦适中的猪,计算着下刀的角度,能否切出最完美的肉块。
“长老。”
阿牛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铁锈味。
“我想先尝一口。”
他举起手中那本湿透的残卷——《季家祖传呼吸法》。
第一章时,它是季长老手中的教义;第二章时,墨迹因他的注视而发烫;第三章,他用第一口血点染封面;第四章,书页间渗出淡淡的血腥气;第五章,纸页翻动如刀锋摩擦;第六章,它被季长老的血浸透,成为一份真正的杀人契约。
而现在,它是唯一的武器。
季长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挂在脸上,僵硬得像一张画皮。
“好,好!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。”
他挥了挥手,袖中飞出三道劲气,直取阿牛咽喉。
劲气无声无息,快得不可思议。
这是外门的清理规矩:若弟子叛乱,格杀勿论。
但阿牛没有躲。
他张开嘴,任由那三道劲气穿过身体。
噗嗤。
鲜血飞溅,染红了灰袍的下摆。
他没有倒下。
因为他手中的残卷,已经化作了最锋利的匕首。
那一角残卷,被他死死捏在手中,边缘锋利如刃。
他冲向季长风。
速度快得违背常理。
季长风惊慌失措,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僵硬。
低头一看,那枚象征着权力的玉扳指,不知何时已经嵌入了他的手腕皮肤之下。
玉色浑浊,仿佛活了过来,正在吸食他的灵力。
“你……”
季长风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以为阿牛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却忘了,羔羊的牙齿,也能咬断猎人的喉咙。
阿牛的手,稳稳地抵在了季长风的胸口。
那里,是心脉所在。
也是命价所在。
“长老。”
阿牛凑近他的耳边,轻声说道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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