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练功房的石板上凝结着薄薄一层寒露。
施阿牛跪在中央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截枯死的木桩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外门弟子躲闪的眼神，只是盯着自己掌心那枚被汗水浸透的玉扳指——那是季长风昨夜随手扣在他手上的，说是“贴身护身”，实则是锁魂钉的变种。
只要他离开听雨轩三百步，或者心跳超过一百二，这枚玉扳指就会收紧，勒断他的颈骨。
“今日是洗髓日。”
季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他穿着一身灰袍，手指修长，指尖那枚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阿牛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他硬生生咽了下去，连咳都未曾咳出一声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表情，都会成为季长风动手的理由。
“去取东西吧。”
季长风淡淡说道，“听雨轩密室第三层，有一块‘断情石’。那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你突破瓶颈的关键。”
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父亲？
那个在他记忆中模糊不清、只在族谱上有一个名字的男人，竟然和这块石头有关？
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长老，弟子愚钝，不知如何开启密室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季长风转身，脚步无声，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阿牛紧随其后，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，提醒着他刚才那一跪并非伪装。
鉴心兽退开时，季长风眼中的贪婪并未消退，反而愈发浓烈。
那不是对弟子的关怀，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阿牛记住了那个眼神。
所以他必须去密室，不是为了什么断情石，而是要确认——季长风到底在谋划什么。
听雨轩的后院，一道隐蔽的石门缓缓打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季长风的私域，也是外门弟子禁足之地。
两人拾级而上，台阶阴暗潮湿，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密室的大门由青铜铸造，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
季长风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阿牛。
“进去。”
他指了指大门，“用你的血，激活它。”
阿牛皱眉，没有动。
“怎么？”季长风挑眉，语气依旧温和，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，“你想违抗师命？”
阿牛沉默片刻，抬起右手。
指尖用力，刺破皮肤。
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青铜门的缝隙中。
滋滋作响。
符文亮起幽蓝的光芒，大门轰然洞开。
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阿牛迈步走入。
密室不大，中央放置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。
鼎身斑驳，布满了岁月的痕迹，鼎腹内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不是水。
那是血。
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血面上漂浮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阿牛的目光扫过四周，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，角落里堆积着几具白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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