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云宗后山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施阿牛蜷缩在排水沟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,灰袍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怀中的《季家祖传呼吸法残卷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胸口生疼。
那不是纸的温度。
那是血的温度。
也是诅咒的温度。
赵管事站在沟沿上,手里捏着一枚铜制的搜魂铃。
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施阿牛,”赵管事的聲音圆润而滑腻,像是在抹油,“长老圆寂,你作为亲传弟子,理应守灵三日,或者……交出遗物。”
他说的是“遗物”。
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阿牛的腰间。
那里鼓囊囊的,藏着那本被浸透的残卷。
阿牛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从怀里掏出那张残卷。
纸张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像是风干的皮肉。
上面的墨迹不再是黑色,而是深褐色的血痂。
第一章时,它是教义;第二章时,它发烫;第三章时,它渗入纤维;第四章时,它散发血腥气;第五章时,它如刀锋摩擦;第六章时,它成为杀人契约。
现在,它是阿牛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赵管事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扳指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轻响,都像是敲在阿牛的心跳上。
“交出来吧。”赵管事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,“这上面有季长老的血契印记。外人碰了,会爆体而亡。只有我赵某人,能帮你保管。”
他在撒谎。
阿牛听得出来。
因为当赵管事说出“保管”二字时,他拇指下的搜魂铃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铃声未响,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已经顺着雨幕传导过来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只要阿牛心神剧烈波动,试图隐藏秘密,铃声就会响起,引来巡逻队。
到时候,不管里面是什么,都会被搜个底朝天。
阿牛的手指收紧。
残卷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,渗出一丝新的血迹。
但他不敢动。
脑海深处,那个关于“解法”的记忆正在疯狂翻涌。
季长风死前的笑意,不是解脱。
是转移。
那口呼吸法的真正奥义——需要特定生辰八字的活人精血来对冲禁制——此刻正像一条毒蛇,盘踞在他的识海中央。
如果泄露出去,他会死。
如果不处理掉,那股反噬的力量会撕碎他的灵魂。
他必须把这段记忆“剥离”出来。
但不是用脑子。
是用血。
用这本契约的血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赵管事向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进泥水里,发出咕叽的声音,“还是说,你想试试搜魂铃的威力?”
阿牛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突然咧嘴一笑。
笑容僵硬,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然后,他猛地咬破舌尖。
噗。
一口带着强烈怨恨的精血喷涌而出。
那血并非鲜红,而是漆黑如墨,夹杂着金色的纹路。
那是季长风临死前灌入他体内的最后一丝气息。
血珠在空中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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